一声清越的三味线拨弦声。
东京站的冰面,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干冰白雾中。
冷泉朔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西服,静静坐在冰场边缘的高台上。他手里捏着一支细长尖锐的毛笔,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他的每一次落笔,冰面上都会多出一道全息投影的金线,仿佛要将九条诗织框进一幅牢笼之中。
《胧月夜》的旋律流淌,九条诗织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飞掠而过。
和服式样的白色考斯滕上,错落着金线绣成的飞鹤暗纹。在连续的捻转中,双臂翻飞如云霞。
她滑得太轻、太柔,旋转完美得挑不出一丝棱角。宛如陈列在玻璃柜里、供人赏玩的古典名贵瓷器。
音乐渐歇。九条诗织在一个漂亮的长燕式步之后,顺着冰面的惯性,直直滑向了舞台中央立起的一面巨大素白屏风。
灯光从屏风后打来。她的剪影被一一定格在屏幕上,自边缘悄然生出颜色各异的全息花朵。
“哇……这是LED屏幕技术吗?好漂亮的屏风。”观众惊叹。
“不知道剧方有没有出这个屏风的周边手办,我一定要拥有它!”
或垂首,或仰眸,姿态温顺婉约,灵动的她化作一幅幅凝固的、精美的画作。
急弦忽起!
原本柔和的《胧月夜》陡然变奏,切入激昂悲壮的《辉月姬》。
屏风后传来冰刀狠狠切碎冰面的“刺啦”响声。
居中的画纸里,观众看到九条诗织的剪影产生变化,做出了一个淑女绝不该做的动作——
高抬腿,向前一劈!
“唰——”
尖锐的刀齿直接撕裂了那层象征着禁锢的画纸!
她从素白的屏风中一跃而出!
白金的考斯滕在空中猎猎作响,伴随领口的机关扯动,瞬间幻化为华丽幽深的蓝紫色。随着她落地后的高速旋转,宽大的振袖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流转成无比饱满的圆。
大片的银白月光与竹影投影倾泻而出。
高潮处,她开始长距离助滑。与索契冬奥标志性的3A起手式如出一辙。
她再未看裁判席一眼,勇敢地向前一跃。
3A,阿克塞尔永远向前!
冷泉朔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微光。他低下头,干脆地将手里的毛笔往下一掷。
丢了代表旧规的裁判笔,下了高台,他熟稔地滑出一串蹁跹步法。
“《深川夜雨》!”霓虹观众在黑暗中眼眶泛红。
一个漂亮的3A如行云流水般划过。紧接着骤停——冷泉朔凭借着恐怖的滑行控制力,在3A落冰后衔接了一个干脆利落的骤停。
那些被隐忍和克制掩盖了多年的骄傲,在这一刻锋芒毕露。
观众感慨的掌声里,三味线的余音还未散尽,一阵狂野的非洲Djembe手鼓声,伴随着高亢的无伴奏人声吟唱,从四面八方轰然落下。
欧陆站的冰面,玛蒂尔达大步滑出。
当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全场观众发出了一声惊叹。
红如朝霞的底布,灿烂的巨大水钻,腰间叠着一层层用粗粝亚麻编织的绳结流苏。
在她的颧骨上方,灿金色图腾油彩横向抹过,那双黑白眼睛野性十足,如荒原上的猎豹一般。
抛却芭蕾式的轻盈起势,玛蒂尔达将重心深深压向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