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国外拉扯来了骆映寒。跑冰演的间隙,还把一帮好苗子提前这么久就收拢进来。不止女单梯队,小谢的医疗工作室、跳跃辅助系统……哪个没有她的影子?明明是她撑起了这样好光景,冰协却……”
一声长叹。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之中。”
聂志峰像是下了决心:“出头鸟总得有人当啊!这总教练本来就是黎光把我拱上来的,大不了再退给双人滑了事。”
门外,黎光微微睁大眼,眼眶涌上一阵酸涩的热意。
“哥!真要出头,我去!我好歹还是黎光的跳跃教练!”
李明哲压低声音:“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冬奥在即,这上上下下的沟通还得靠你。你要是把话说死了,遭殃的是明年的黎光!”
“不行,这事儿就得我去。”聂志峰声音沉沉,透着不容推卸的厚重,“我是她的教练,我更是花滑队总教练。在其位谋其政,怎么样我都认。”
门猛地被拉开。
走出来的聂志峰和李明哲齐齐一愣,眼眶泛红的黎光和杨慕琴往后一缩,目光游离。
“啧,不是让你回去好好放松睡觉吗?搁这儿杵着干啥,明天不比了?”放狠话被撞破,聂志峰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瞬间又板起脸,“偷听个什么劲儿,我办事你不放心啊?”
黎光眨了眨眼,把泪意逼退:“当然放心……但聂教,我还是一起去吧。”
“你去,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事儿运动员保持无辜是最好的,懂不?”聂志峰一口回绝。
“ISU其实针对的是机器打分系统,那也是我带来的——”黎光还想争取。
“扯淡,他们针对的就是你,觉得咱好欺负呢。不然咋不给莱昂打个负分?”聂志峰撇了撇嘴,冷哼道,“暗抬新秀,把沙皇烦到退役,男单眼前一黑。刚好女单井喷,熊国那帮人不就可着这块地死命薅呗。疯了啊,当我死了?”
黎光哑然。这把属于思路全错,结果殊途同归。
哎,主要问题在于,聂志峰和李明哲看起来不太会吵架啊。在自家冰协跟前都吵不赢呢。
黎光悄悄捅了一把身边的杨慕琴。
杨慕琴心领神会,刚向前一步,就被聂志峰一把按住肩头:“干啥玩意儿,你当打群架啊,还比谁人多势众?你好好搁家看着那帮小的。”
“那你去找谢予怀哈!”黎光只能退而求其次。
……咦,这倒是个路子。
聂志峰领悟了几分,转身拨通电话:“喂,小谢啊,你下班没——”
“我在队医室。”谢予怀言简意赅。
推开门,办公桌前屏幕幽蓝的冷光,正打在谢予怀毫无波澜的脸上。
黎光短节目的机器比对视频、参数图和GOE机器打分表,已经分门别类,尽数处理完毕。
“除黎光的GPF短节目,米国杯、CHK杯的短节目也备好了。同场其他选手的录像同样备妥。”谢予怀合上手提电脑,站起身,“走?”
聂志峰一噎。他从办公室走过来最多五分钟,数据处理和倒入是要时间的。谢予怀是提前多久预判了他的需求?
在高材生面前,聂志峰觉得自己活像个远古智人:“你去干嘛?资料给我就行。”
黑框眼镜掠过一点冷锐的反光,谢予怀的眼神透着一种审视感。
“咋地,你还怕我亏了小光?”聂志峰被他盯得发毛,嘀咕了一句。
“若对方问起系统原理,数据需要专人当场解释。”谢予怀语调平平,“聂总教,如果你不擅长快速寻找对方的语言漏洞,并予以反击……我也可以效劳一二。”
这么长一串词,不就是担心他不会吵架么?
“啧,小毛头!”聂志峰没忍住乐了,“行吧,一起去。”
夜色深沉,ISU官员下榻的五星级酒店内,紧闭的房门被叩响。
门开了半扇。白发苍苍的克劳斯站在门后,白天那身体面的西装已经换成了一件略显宽松的灰色T恤。
他的眼神透着几分讶异:“聂?夜已经深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