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珊德拉女士。”艾琳怯生生地开口,试图拉近距离,“我听说,您年轻时也是索妮的粉丝?”】
【“嗯。”卡珊德拉简短地回答。她想绕过艾琳,却被她紧紧跟在身边。】
【“她曾经是个天才运动员,只可惜后来……”】
【卡珊德拉脸色闪过一丝不耐烦。她声音冰冷:“索妮?她不过是个沽名钓誉、试图靠观众的同情分来拿奖牌的——花瓶罢了。”】
【她在“背诵”。前半句流利得像是在背诵话术,唯独在吐出“花瓶”两个字时,她的喉咙不自然地卡了一下。她不是不爱索妮,而是必须一遍遍这样给自己洗脑,好在裁判圈里继续混下去。】
【卡珊德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女孩,像是在看一件劣质商品。】
【“艾琳,”卡珊德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如果想靠讲故事来拿感情分,那你显然还不够会讲故事。”】
【她转身离去,留下艾琳独自站在原地。】
【影厅里传来低声的惊叹。这场戏的交锋锋利至极。艾琳在示弱,眼神里却透着对分数的渴望和钻营;卡珊德拉嘴上骂着“花瓶”,夹着香烟的手指却在颤抖——她明明很爱索妮。】
【戏中戏,明显的戏中戏。嘴上在说一件事,表演里却完全在说另一件事。影评人在纸上快速地记录着。精准的表演,漂亮的剪辑,所有的言外之意通过镜头呼之欲出。】
【《ShatteredEdge(碎刃)》的配乐展开。出师不利的艾琳,在破旧的商业冰场开始了近乎自虐的训练。】
【伴随着冰刀的刮擦声,画外音里女歌手低声呢喃着绝望的自白:“庄严肃穆的裁判席、衣香鬓影的晚宴、西装革履的教练、闪光灯下赞助商们虚伪的合影……”】
【“都不属于我,都不属于我。”】
【“属于我的,只有这片冰。”】
【冰面上,因为天花板漏水结出了一个个不规则的小凸起。艾琳踩着自己边缘磨损的旧冰鞋,在高速滑行中交替着内外刃,以惊险的极限角度精准地切过每一个障碍。】
【她将糟糕的苦难,转化成了对冰刀的控制力。】
【可一次次的努力,化为一张张每况愈下的小分表。】
【教练暗示她,去好好地讨好一下裁判。艾琳别无选择,她将同样出身贫寒的卡珊德拉视作唯一的突破口,一次又一次、死皮赖脸地找上对方。】
【“我出身贫寒,我没有进入昂贵俱乐部的钱,我的教练名不经传。赞助商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什么可以拿分,我就跳什么。”】
【“我喜欢的索妮已经消失很久了。而我敬爱的卡珊德拉,她对我毫不在意。”】
【在一次堵截中,艾琳近乎卑微地送上了自己仅有的索妮旧明信片——因为从小珍藏至今、保存完好,这枚明信片现在算是价值不菲。】
【“您在采访里说过,最初的偶像是索妮。”艾琳不舍地看着卡珊德拉手里的明信片,“她明明有着最好的技术……可留下来的却只是花瓶的名头。”】
【“资本需要索妮去冰上芭蕾巡演赚钱,所以她只能是‘花瓶’……她太美了,美到没人会去记住她的技术。”卡珊德拉倒是顺手接过了她的宝物,“可惜,你甚至长得不够好看。”】
【在随后的比赛等分席上,艾琳满怀希冀地对教练说,卡珊德拉收了自己的礼物。可当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时,她眼底的光芒冻住了。】
【那是她升入成年组以来,拿到的最低分。一个明晃晃的、带有公开侮辱性质的分数。】
【她近乎无措地逃离了光鲜亮丽的赛场,一路逃回了那个漏水、破旧但安全的商业冰场。】
【粗糙的冰面上,冰刀刮擦的声音狂躁而绝望。】
【3A……3A……3A……艾琳趴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模糊。】
【《碎刃》的配乐戛然而止,只剩轻轻的歌声,诘问着这个世界:“我要怎么坚持下去?我要怎么坚持下去?”】
【“滴答——”】
【水珠砸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锐响。】
【画面瞬间抽离了所有色彩,切入了一段黑白胶片。】
【前文铺垫了无数次、一直活在所有人台词里的索妮,此刻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出场。】
【无需任何台词,你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用纯粹到不容置喙的美,统治了整块大银幕。】
【大银幕上,你客串的索妮穿着一袭深墨色的考斯滕。】
【即便在褪去色彩的黑白光影下,考斯滕衣服的质感也令人屏息。高领的薄纱轻贴着纤长的颈项,细密繁复的亮片如同寒夜里的雾凇,顺着肩臂的线条蔓延绽放。随着光影流转,那些暗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幽暗中熠熠生辉。】
【你只是从容地在冰面上压下内刃,一股无法言喻的气场便瞬间穿透了银幕的屏障。】
【双臂舒展间,单薄又充满力量的肩背轮廓张开,犹如高贵的白天鹅。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化为巨大的漩涡,将放映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吸了进去。】
【紧接着,你转过头。镜头毫不吝啬地放大,你的侧脸填满了整个画幅。】
【所有观众都以为,刚才的背影已经足够惊艳,这张脸却带来了更强烈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