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与红的强烈对比,透着一种燃尽骨血的壮烈美感。
高速的长镜头下,黎光平日里清冽冷静的黑眸,此刻竟像是燃起了幽火,全是孤注一掷的战意。
“……花滑之神。”场边的厉颖颖忍不住再向前迈了一步,喃喃道。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起立。红色,炽烈的红色海洋烧遍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解说员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让我们恭喜黎光!她第二次获得了成年组的全满贯!从青年组到成年组,她以令人胆寒的统治力包揽了所有金牌!整整六个赛季,金身未破!”
赛后的后台走廊,人潮逐渐散去。
黎光提着冰鞋包,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黎光前辈。”
金色的高马尾微微晃荡,伊莲娜跑到她面前。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毫无杂质的真诚。
“我听说,叶卡捷琳娜前辈的退役,您在其中给过建议。”伊莲娜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
黎光声音清冷:“那只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大可不必说这句谢谢。”
“我知道。”伊莲娜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属于小女孩的明媚笑容,“但我还是要谢谢您。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连站上世锦赛的机会都没有……这个机会对我而言很宝贵。”
她重新抬起头,冲黎光灿烂一笑:“而且,能和您一起在国际赛场上比赛,我真的很开心。我很喜欢您。”
伊莲娜挥了挥手,像一阵轻快的风,转身跑回了熊国的队伍。
黎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纤细欢快的背影,心底翻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她知道的,模拟里,这孩子只有短短一个赛季的时间。从五岁开始训练到十五,横贯生命三分之二的全心全意,而她的职业生涯,就像流星一样只燃烧了一年。
这么漂亮的表演……如果能有其他地方容纳她……
花样滑冰里,总是有许多像伊莲娜一样的流星。她们……哎,她们。
世锦赛的闭幕,亦是本赛季的终章。
群星荟萃的表演滑里,选手们在挡板后的阴影里来回穿梭、闲聊,享受着赛季末难得的松弛感。
黎光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追随着冰面上那抹飞掠的身影。
阿列克谢的表演滑,一首属于男单黄金时代的曲目——《Winter》。
黑白交织的考斯滕上,墨色的纹理犹如被厚重积雪压弯的寒枝。和一般不停压步滑圈,注重表现跳跃的节目不同,这个节目有好几段对用刃要求极高的连续接续步。
的一头金发随动作凌空摇晃,树枝仿佛抖落了寒霜,迸发出如太阳般炽烈的热情。
名为《Winter》,实际上这个节目的歌曲名是《Wintersun》。在冬日的冰雪里,我怀抱着对春天的无限向往,为你起舞。
“你的退役冰演,怎么选了廖诺斯特克夫的节目做表演滑?”
等阿列克谢喘着粗气滑下冰场,套上冰刀套,黎光笑着打趣他:“难道因为他今天也在现场,你就这么谄媚吗?当心莫罗佐夫教练清理门户,把你这个叛出师门的家伙放逐西伯利亚。”
“这哪算什么告别,后面还有一堆SOI的巡演呢。”阿列克谢喝了一口水,平复着呼吸,“……其实,这首曲子是献给莫罗佐夫的。他以前喝多了跟我感慨过,当年只顾着和老对手较劲,那么好的节目,完全没心情静下心来欣赏……”
他转过头,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说:“你看现在的熊国男单,全是冷泉朔那种轻飘飘的风格,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压得住这首曲子的人了。”
黎光忽而惊讶地朝他身后喊道:“嘿,廖莎!”
阿列克谢慌乱地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才意识到被骗,虚空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刚退役呢!你就敢对冬奥双冠开这种玩笑?”
“嚯,好大的威严。”黎光见他作势真要弹,忙捂住自己的额头,“哎呀呀,确实只有我们伟大的冬奥双冠——阿列克谢——拥有古希腊雕塑般肌肉线条的成年男单,才能滑出《Winter》帅气的美感啊!”
“算你识货。”阿列克谢昂起头,不经意地展示着自己宽阔的肩膀。
“用一块世锦赛金牌来收尾,是个不错的结局。总比你在大奖赛只能拿铜牌要体面得多。”黎光收起调笑,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脚腕还好吗?”
“上场前又打了一针封闭——”
“什么?我不是跟你再三强调过,如果要打封闭,不如就直接退役的吗?”黎光脸色一变,“你都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