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厉颖颖一巴掌糊在黎光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你为了我们拒绝跟他一起吃饭?他绝对是我接触过的投资人里面长得最帅的一个了。”
你没见过冷泉朔吗?黎光想了想……厉颖颖不在SOI里面,也不在GPF里面,确实可能没见过。
“而且——”厉颖颖凑到她耳边,笑得不怀好意,“他一进来就给你递水,他看你那个眼神……黎光,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黎光扯了扯嘴角,笑着拍开厉颖颖八卦的手:“你在想什么呢?……哦,原来!”
她促狭地补充了一句:“颖颖,如果是你想吃这餐饭的话,现在过去搭讪还来得及。”
鸡胸肉沙拉人士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浅浅地聊了聊表演和技术,话题马上往滑圈的八卦转——
“冰舞的A和B居然拆队了!”(什么,还以为他俩那个舞能促进南北统一呢。)
“C突然公布了和素人的婚讯!”(蛤?隐恋了这么久吗?)
“女单的那谁,男朋友到底是男单的那谁,还是双人滑的那谁?”(双人滑的女伴真的不会嫉妒的吗?不会,他们双人滑反目成仇的也挺多的)
“阿列克谢准备退役了,等他退役,追他的三个人会不会有谁上位呢?”(不会。真的!不骗你!不,难道他是gay?他、他也不是gay……)
黎光瞥了一眼手机:“被编剧召唤了,明天再聊哈!”
“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厉颖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睛。
黎光气得把手机给她们看:“真的!是编剧薇薇安!”
“哦哦哦,好吧,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黎光白着眼睛被玛蒂尔达推出了门。关门前,她瞥见克洛伊已经兴致勃勃地掏出了塔罗牌,显然打算为她今晚的行程大算一卦。
监视器的冷光打在昏暗的剪辑室里,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薇薇安正咬着一支圆珠笔的末端,一头红发在微弱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凌乱。
其他人还没到,黎光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至今粗剪出来的片段,你看感觉怎么样?”
薇薇安撇了撇嘴:“也说不上差,就那样吧,普普通通。唉,我始终觉得,女主角应该是你——如果你的档期太紧,今年拍不完,明年再放也是好的啊!”
“去跟莱昂争取一下吧!为了你,让整个剧组拖一年绝对是值得的。”
“别说了,西尔莎听到会哭的。”黎光捕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剪辑室的门被推开,格蕾塔拿着一叠分镜头脚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薇薇安满脸无可奈何,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我的剧本也在哭呢。”
电影的真实拍摄过程,远没有成片那样光鲜亮丽。
每日的Dailies审核,看的都是根据剧本和分镜拆分出来的、未经处理的原始片段。声音全是现场收音的杂音,没有配乐,没有调色。
看素材,如同看案板上未经烹饪的生肉,必须经过导演和剪辑师的重组,才能端出一盘像样的成片。
外行人坐在这里,只会觉得混乱。
屏幕上的冷光在黎光的黑瞳孔里不断跳跃闪烁,她看得津津有味。对剧本烂熟于心的她,只需扫过几个凌乱的切片,就能在脑海中自动拼凑出电影的骨架。
今天的份额放映完,格蕾塔在分镜本上做了几个标记,圈出了明天需要补拍的机位。
“既然黎今天在这,”薇薇安提议道,“让黎也看一下之前我们俩有分歧的部分吧。”
格蕾塔点点头,调出了一组女裁判的片段。
“这段……似乎有另一种拼法。”黎光看着屏幕上并排的几条轨道,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格蕾塔听了半分钟,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她干脆停下回放,让助理把女二号凯特也喊了过来。
几分钟后,凯特披着厚重的羊绒披肩走入剪辑室。这位老戏骨常年混迹剧场与片场,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感。
“嗨,黎。”凯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目光清冷,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严肃与挑剔,静静地打量着黎光。
黎光神色如常,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调出了凯特的几条素材。
“凯特,你的表演情绪非常饱满,但我觉得目前选用的这一条太过于平铺直叙了。”
黎光指着画面中她抽烟的动作,冷静地剖析:“根据时间段,我们可以在她和女主角接触的期间,用三次抽烟的片段做出情绪递进。起初是灰暗的疲态,到中间有一点惊艳,有一点物伤其类,又马上掐灭自己眼里的光,回到疲惫。再到更衣室那一场对手戏之前,她会激动得忍不住,夹着烟的手指都在颤抖。”
凯特盯着屏幕,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