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压抑,仿佛机械的轰鸣声压过了生命微弱的呼吸。
叶卡捷琳娜深吸一口气,转身,起跳,进入了她的第一个4T。
远不如曾经轻盈如燕的腾空,发育关带来的体重增长,让她在跳起时显得格外沉重。
她勉强稳住了落冰的轴心,巨大的冲击力在冰面上划出了一道极深的白痕,大片的冰花飞溅而起。
“狂风穿彻长夜,困顿于此,是我唯一的自由。”
顺着落冰的惯性,她俯身侧滑,一手向后舒展,一手轻轻触碰着冰面,仿佛在抚摸那寸草不生的暗黑冻土。
随着弦乐渐渐变强,军鼓的进行曲节奏加入。她原本收拢的手臂,迎着风雪一点点张开。
紧接着是一个蹲锯旋转,身体压得很低,像一枚在工业废墟里疯狂蓄力、咬合的齿轮。
她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长长的睫毛上的霜白微微颤动,隐忍中透出一丝凌厉的锋芒。
“Твердыкаккремень,Никогданесдаёмся!”
(坚如磐石,永不屈服!)
伴随着管弦齐鸣,沙哑粗粝的沙嗓,如同黑暗深处的火山轰然爆发。
叶卡捷琳娜迎着这阵激昂的呐喊,滑入了第二个4T的起跳轨道。
她拼尽全身力气,屈膝、蓄力,试图挣脱沉重枷锁,复刻曾经的轻盈。
细碎的冰粒飞溅,后摇的重拍与她的心跳同频共振。
就在起跳的瞬间,身体的沉重还是迟滞了动作。起跳高度不够,她拼尽全力调整姿态,却终究没能稳住平衡。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她狠狠地砸落在了冰面上,滑出去数米远。
像是一场不可抗拒的、悲壮的战败。
场边的图玛诺娃闭了闭眼,冷漠地移开了视线。但叶卡捷琳娜并没有像以往失误时那样慌乱地爬起。
宛如《极夜》中那个看不见前途的孤独旅人。风雪的呼啸声在耳边狂舞,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一蹶不振的瞬间,她随着一记重音,猛地扬起了下巴!
沾着霜花的睫毛下,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用手撑着冰面,近乎孤绝地重新站了起来,切入了一段速度极快的圆形接续步。
手臂大开大合,身姿舒展凌厉,仿佛在漫天暴雪中狂舞。紧接着的一个贝尔曼旋转,身体向后极致弯折,在最高点的定格,脊背绷成一道锋利的冰棱。
她仰头闭目,单臂笔直伸向场馆穹顶,将所有不甘、隐忍与坚守,都融进这片无边极夜里,以舞姿回应命运的桎梏。
随着暴风雪般的旋律向前推进,叶卡捷琳娜咬紧牙关,将体内剩余的体能全数榨干。
3Lz,3F+2T……纵然发育关让她的腾空不再像过去那般轻盈如燕,但她全凭着骨子里的坚韧,把后续的跳跃尽数落冰,没再出一点纰漏。
最后,俄语的人声渐渐淡出,只剩下风雪的余音和零星的钢琴残响。
叶卡捷琳娜浅刃大滑行,速度渐渐放缓。她以单膝跪冰的姿态作为EndingPose。
上身微仰,一手轻触冰面,一手自然垂落,眼神平静而坚定。
凛冬虽寒,冻土之上,希望长存。
一曲终了,看台上立刻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掌声。
鲜花与玩偶纷纷落在冷白色的冰面上,为这位在冰风暴中重生的熊国少女献上热烈的回馈。
站在挡板外的黎光,看着冰面上那个大口喘息的金发女孩,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套节目的技术分注定会被那个摔倒的四周跳拖垮,但叶卡捷琳娜没有放弃自己。
虽然P分受许多影响,比如说资历或者T分。但这个节目,她滑出了属于自己的灵魂——她的P分,值得一次破茧成蝶般的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