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宜恬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了。
“黎光姐,你有问过龙灵这个问题吗?”
“没……”
“你也没有问过李云汐吧?”小甜豆直直地盯着她,眼神倔强,“那你为什么单独问我呢?”
“因为你的年龄,刚好错过了北奥的门槛。”黎光避开她的视线,“她们比你大,能比你多搏一届奥运会。”
实际上,黎光没说出口的是:如果龙灵,甚至黎光自己,没有倒在伤病和劳损关前,那米兰周期其实并不缺一个金宜恬。
她的难度,在后期神仙打架的成年组里并不占优。
九岁的小女孩低下了头,没有立刻反驳。她紧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很努力地组织着语言。
“黎光姐,你是太阳啊。”
“集训营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向着太阳而来的。我们能当你的陪衬,被你摸摸头,已经觉得很荣耀了。”
她重新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盈满笑意的大眼睛里,此刻蓄着明晃晃的水光。
“除此之外,我很伤心。”
“你居然没有问过她们,只问我。”
“难道就因为我年纪小,我喜欢花滑的心,就比她们弱吗?”
“难道我可以离开花滑……还是我吗?”她结结巴巴地努力表达,“黎光姐,你离开花滑,还是你吗?”
黎光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有一些人,她们很幸运,又很不幸。她们天生就要做某件事情,一旦切断,就像是失去了自己。
譬如黎光、譬如龙灵,又譬如叶卡捷琳娜、九条诗织……
而金宜恬,也是天生就要滑冰的。
“我虽然远远比不上你,也比不过李云汐和龙灵,但我的心是一样的!”
“就算是最高的太阳下了判决,我只能是个陪衬……所以呢?我就不去做了吗?我就嘎嘣一下,放弃了当我自己吗?”
她的眼泪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我想早两年出生,我也想练出2T连跳!我还想练3A!4T!……可这些我都改变不了。”
她用手背擦去眼泪,脊背挺得笔直。
“这一切都解决不了也没关系。”说到最后,小甜豆的泪水反而全部收完了,水莹莹的眼里透着笃定,“我要努力地当我自己。如果我自己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了,那我是真的很可怜了。”
黎光没办法了。
果然是米兰的种子啊!
哪一届一姐的脊梁,不是铮铮傲骨?
她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把小甜豆拉进怀里抱了抱。拿纸巾沾了矿泉水,把自己和她的脸都擦了一遍,平复了一下心情。
黎光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传授机宜:“我陪你去试试。你千万别说是我教你的,知道吗?”
到了办公室门外,小甜豆仗着自己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乖巧地敲开了聂志峰的门。
她郑重其事地把那张冰皮月饼票放在聂志峰的办公桌上,声音软糯:“聂教练,黎教练。我知道我跳跃一般,年纪也小。但你看我临场现编的步法,是不是还行呀?”
深吸一口气,九岁的小姑娘眼神亮得惊人:“可以让我单独跟着杨慕琴教练训练吗?杨教练虽然还没来得及考教练证,但我私下跟着她学,我自己出钱去外租商业冰场的冰时,不占国家队的资源,可以吗?”
“你和杨慕琴通好气了?”聂志峰愣住。
“杨教练私下已经同意啦。”没有的事,但金宜恬面不改色,“她说,她还在国家队,她的事情必须聂总教您说可以才行。”
嚯,先斩后奏?黎光都要被这小丫头的谈判技巧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