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不要命的拼劲,让黎光忍不住去找聂志峰要名额。
“这几个孩子各有千秋。”她据理力争,“恬恬的表现力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龙灵才正规训练多久?已经出了2T连跳,天赋真的好。不能全留下吗?”
“但李云汐的跳跃稳定性目前是最高的。”聂志峰客观指出,“况且她家本就在首都。”
“可……”
杨慕琴坐在一边没吭声。聂志峰敲了敲桌面,长叹一声:“小光,我们需要的是北奥周期的女单三号位、最多加个三号补位——这还是建立在慕琴会退役的前提下。总局没打算连青女队的四五六号位一起包揽。”
“你还要考虑女单最要命的发育关。放回省队平稳过渡,其实是个好选择。”
“回省队?那边的硬件和师资能跟首都比吗?”黎光反驳。
“优胜劣汰,竞技体育就是这么残酷。”聂志峰打断她,“在无法承诺任何成绩的前提下,让一个小学生,为了个虚无缥缈的梦,举家搬来首都当‘北漂’?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而且,只要你在,金牌就一直是你的,她们再怎么拼,都只能是你的绿叶。”一直沉默的杨慕琴突然开口,“给绿叶太多不切实际的希望,本身也是一种残忍。”
黎光哑口无言。
“名额就这么多。不达标的,下周全退回去。”
可是,龙灵在上一周期的推演里,明明是走得最远的那一个……
真要放她回黑省省队蹉跎两年?就那丫头不要命的劲头,真怕她把自己练废了。
金宜恬虽然年纪小,赶不上北奥,但她可是未来JGP金牌啊。
黎光皱着眉头走进食堂。
角落里,李云汐端着餐盘,放在食堂公用的电子秤上。小姑娘一手拿笔,一手拿本子,正一丝不苟地计算着碳水和蛋白质的摄入克数。
黎光看得有点怕:“李云汐,不用对自己这么狠,你最近已经做得很棒了。”
短发的小女孩语气淡淡的:“我身后还有很多优秀的选手。少吃一口,体重轻一两,冰上就能多转几度。”
“别对自己这么苛刻,平时训练已经够辛苦了。”黎光叹息,“可别学叶卡捷琳娜呀。”
“……等集训考核后吧。”
看着小姑娘那张近乎麻木的清秀脸庞,黎光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集训营里的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往前跑呢。
可领奖台的位置,就只有那么几个。杨慕琴说得对,给绿叶太多希望,确实是一种残忍。
随着集训考核逼近,大家练得越发疯狂。
阴雨的下午,更衣室里充斥着一股红花油的味道。
龙灵坐在长椅上,揉着青紫交加的膝盖皱眉:“好酸,是不是要下雨了?”
她的自由滑有个跪滑的动作,张力拉满,但膝盖总是一片青。
金宜恬脱下了自己的隐形护踝,动了动脚腕,认真分析:“但是我脚踝没痛,应该不是大雨,顶多是阵雨。”
刚好推门进来的黎光听得大惊失色。
这群小不点才多大点儿,居然已经练出了老将专属的关节天气预报功能。
她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更衣室,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李云汐身上。
黎光主动走过去,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项链,温声提醒:“你这项链,高速跳跃的时候容易甩起来打脸。这几天我看你在冰上一直用嘴叼着吊坠练,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万一甩飞了多危险。”
李云汐低头摸了摸锁骨上的项链:“那我明天考核的时候,不戴就好了。”
“也不用非得摘。”黎光笑了笑,传授起老将的实战经验,“让裁缝直接用针线,把项链缝在考斯滕领口的肉色网纱打底上。如果不想项链和考斯滕绑定,你可以用肌贴把吊坠固定在锁骨上,贴长一点,用考斯滕压住。”
李云汐微微睁大眼,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光。
……黎教练好像,并没有很讨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