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足了一大觉后,黎光坐在桌前,试图靠着记忆把梦境里那些高维拓扑公式整理出来。
脑力劳动实在太累人了。几张草稿纸写下来,她头晕眼花。
“去找谢予怀当帮忙”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时不时闪现,然后又因为心虚而迅速消失。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予怀发来一条信息:【最近缓过来了吗?那一套拓扑算法已经结合了冰场的吊杆,现在可以让选手进行智能化受力训练了。】
黎光猛地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忘了什么!”
她竟然忘记让骆映寒停止3A的训练了!
对现在的华夏队来说,一个普通赛季的胜负其实没那么重要。
何况这位就算拼上老命去认真训练,大概率也摸不到牌子。
保全身体,平稳过渡到北奥才是重中之重。
黎光急匆匆地跑去首体找谢予怀。
“谢工,那个公式……可能有点问题。”
“你叫我什么?”谢予怀的眼镜闪过一丝冷光。
“呃,我叫你谢工,谢工程师。”黎光干笑了一声,“聂教说让我们对你尊敬一点。”
黎光这才想起他此时还不是国家队的“谢工”,还是只是“小谢”。
“哦。”他的声音轻飘飘。
“我发现了拓扑公式的问题。”
这种高维度的拓扑公式手算是算不出来的,必须借助电脑演算。
黎光熟门熟路地拉开椅子,接管他的电脑,在那款复杂的软件里一阵敲击,带入了一系列参数。
屏幕上跑出了一段模拟轨迹。
黎光指着其中一段曲线:“你看,我发现这几个地方有点问题,这是一个拓扑悬崖——”
谢予怀站在她身后,也没问她怎么发现的,平静地点头:“是,这几个参数的宽容度不够,随便偏移一点点,跳跃就会失败。”
“不仅会失败!”黎光着急了,“在现实冰面上,这么种非常容易导致选手摔伤!”
谢予怀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依然冷静:“跳跃失败,本来就容易导致摔伤。”
黎光被他这种纯粹的理科生逻辑噎了一下。
怎么,他不是自己发现的Bug,想要说服他就这么难呢?
口说无凭,黎光干脆把他拉到了冰场。她自己套上吊杆,让谢予怀在控制台把那几个有偏差的跳跃设成基点。
“你看好了。”
黎光在冰上起跳,随着吊杆参数的引导,她在半空中刻意展示了那个错误的姿势。
落地瞬间,吊杆发力拉住她,但她依然做出了一个危险的模拟摔倒动作。
“看到没有?”黎光滑回场边,扒着挡板气喘吁吁地说,“按照最优解外面的部分去跳,一旦摔倒,髋骨和右侧膝盖非常容易直接着地。这会带来完全不必要的额外劳损。”
“但是,只要选手一直努力朝着正确答案去跳,等到了赛场上能发挥出这个正确答案,就可以不摔伤。”
谢予怀客观地表示:“我们可以从今天开始,统计选手在成套自由滑中跳跃的成功率,看看数据会不会上升。在那之前,该练的还是得继续练。”
“不可以!你这是在拿骆映寒的身体做试验!”黎光简直要跟他这颗榆木脑袋说不通了,“谢予怀,你是队医!队医!”
谢予怀从平板上抬起视线,直视着她:“我是队医,更是帮你们获得胜利、甚至是金牌的那个人——而不是拦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