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这支即将前往罗马尼亚参加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的国家队,才终于见到了他们这位神秘的“神仙队友”本尊。
黎光的日程太满,最开始就和队里说好了,自己只能远程参加集训。
难得在首都休息的日子,黎光还得去保养理疗、以及泡在体育馆里指点骆映寒。
再千里迢迢飞去魔都,蹲在集训营里做题?实在是负担不起了。
不过还好,为了安集训主教练的心,虽然题目在模拟里面多半做过,她也一直在坚持写题。
等她终于结束巡演,在机场与集训队大部队汇合时,原本对这位“花滑空降兵”颇有微词的数学天才们,早就被她一路发回来的满分答卷碾压得没了脾气。
看到她走过来,几个集训队员按捺不住,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叠SOI的精美场刊和明信片,压低声音求着签名。
刚赶走了一圈,又来这几个。黎光摇摇头,笑着接过来,低头挨个签着:“帮我挡一挡,对你们例外哈。”
“——诶,老师来了!”
眼尖的人余光瞥见平时不苟言笑的领队主教练走了过来,赶紧示意大家收拾东西。
黎光眼疾手快,把所有明信片往书包里一塞。
“是黎光吧?”他先确认了一下。
“嗯嗯,老师好。”黎光笑着点点头。
不过突然又想起自己墨镜+黑口罩的,估计谁也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教练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脸上透出几分罕见的局促。他咳嗽了一声,从兜里也抽出一张明信片,递了过去。
“借你的光,我们也算见识到了花滑这门美丽的运动。”主教练干笑了一声,“这个……我女儿是你的粉丝……”
好了,华夏三千滑丝,咱身边特别多。
黎光安心了,一一把签好名的明信片递回去。
航班的广播响起。黎光将登机牌夹在指尖,迎着落地窗外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她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果断把大本营搬到了首都,不然像现在这样打着飞的连轴转,光是转机就能把人耗干。
赶紧考完吧。
……
IMO考场内,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最后这天的大题,是一道经典的图论题:在一个n*n的方格棋盘上,初始有几个被感染的方格。如果一个健康方格有两个相邻方格被感染,它也会被同化。求证整个系统被完全感染的最小初始变量。
笔尖流畅不停,在纸上无声游走、推演。
平面的方格在她的脑海中解构、升起,凝成庞大而有序的三维立体图景。
逻辑节点彼此扣合,线条收束间,是极致严谨又极致优雅的数学对称。
碎发轻扫她清丽眉眼,冰场上的张扬锐气尽数敛去,黎光的眼底只剩极致专注后的澄澈淡然。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她神色轻松地搁下笔,起身交卷,走出了大楼。
考场外的花坛边,微风和煦。比起周围那些面如死灰、宛如被扒了一层皮的各国选手,坐在台阶上的黎光显得格格不入。
她咬着一根当地买的冰棍,摸出手机,给远在华夏的谢予怀发了条信息:
【考得怎么样?】
算算时差,国内的高考应该也结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谢予怀发回了一张照片。
黄昏下的Q大附中。百年红砖楼前,漫天飞舞的纸片像一场盛大的夏雪,洋洋洒洒地从高三走廊倾泻而下,连满地的余晖都被纸片铺成了耀眼的白。
华夏高三生独有告别仪式:飞扬的卷子。
紧接着跟来一条简短的回复:【高考?小case。】
是的,虽然谢予怀已经身负奥数金牌,去哪都有保送,但还是得走过场参加一次高考。
黎光看着这霸气的宣言,把冰棍叼在嘴里,回复:【IMO?小c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