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的目光不仅停留在女单。
赵乐在平昌拼下铜牌,已是燃烧一切的巅峰,到了北奥已经是状态下跌,更别说出征米兰。男单的苗子,得趁早接上趟。
还有双人滑、冰舞……她在模拟器里连冰舞的OGG都拿过,她有足够的能力去补齐这块拼图。
借着聊SOI冰演问题的间隙,黎光回了一趟久违的冬季运动训练中心。
白给的东西,别人往往不会当真珍惜。所以她自己出了一半资金,让队里也承担另一半,一口气采购了国外最先进的智能花滑器械。
悬吊式智能跳跃保护带、带传感器的原地旋转圆盘……这些曾经她苦求不得、只能眼红国外的装备,全被她搬进了馆里。
她甚至谈了个合作,让人把八区那个破旧的滑冰场翻修了一遍。
国内的冰雪运动,南方的孩子多是当个特长去陶冶情操。真要说出人才,还是大东北基数大,出苗子的概率大。
回到冬运中心,办公室的走廊也被重新整修过了,旧日的奖杯、奖牌和老照片,全挪进了一处新建的纪念馆里。
洁白的墙面上,挂上了平昌带回来的相框。
原本挤满一走廊的荣誉,放在扩建后的空荡大馆里,突然就显得有些稀疏。
“哎呀,老董,你这整得也太敞亮了吧?”聂志峰开着玩笑,“都能直接开席摆桌,庆祝金牌了!”
“市里的小学经常组织来参观,总得弄得板正点嘛。马上进入北奥周期了,这排面也是为了好申请经费。”老董笑呵呵地打圆场。
黎光站在那片专门为花滑留出的巨大预备空间前,仰起头,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平昌冬奥”的标识下方,是她的金牌、双人滑的银牌,以及赵乐的那枚铜牌。
顺着视线往下,则是她和双人滑历年攒下的一长串耀眼金牌,和赵乐大大小小的混着奖牌。奖牌们散着光,静静陈列在一张张赛场抓拍的照片底端。
“不担心,只是现在看着空。”她转过头,轻声笑笑,目光澄澈而明亮,“迟早会填满的。”
平昌冬奥距离三月下旬的世锦赛,满打满算也就三周的空档。
回国头两天,黎光问起赵乐的恢复情况,这人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一点问题没有。
等黎光去东北敲定完SOI的事情,再回首都的训练馆一看——赵乐那惨不忍睹的跳跃成功率,差点没把她当场看厥过去。
平昌自由滑里的那个4T,他用了崴脚腕的方式强求落冰,右脚踝到底还是留下了隐患。
没办法,黎光特意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亲自登门说了好一通软话,拿到了首肯,这才回来把赵乐押去王奶奶家做针灸。
果然是右脚严重劳损。
王奶奶枯瘦的手指在赵乐脚踝处按按捏捏,又举起带来的X光片、核磁共振片端详片刻,眼皮一掀,下了死命令:“这几周,绝对不能再上冰了。”
赵乐急了,半支起身子刚想讨价还价,被黎光一个眼神镇了回去。
“憋回去。”黎光语气不容置喙,“我不想为了一块未必拼得上的世锦赛铜牌,把你这双脚提前造作废了。”
“你是不是要上北奥?你难道甘心就上一届奥运吗?”
随队队医齐济在旁边长长松了一口气。赵乐这伤在筋膜层,是隐伤。平时看着没事,一上强度就随时可能崩盘,确实也很难治。
好在有王奶奶肯出手,加上黎光这尊大佛把赵乐这倔驴稳稳压制住,这事儿也算妥了。
站在一旁的谢予怀没有出声。他透过镜片,静静盯着赵乐那只表面看起来一点毛病都没有的右脚踝,若有所思。
安置好垂头丧气的赵乐,为了给王奶奶施针留出空间,一行人退出了房间。
谢予怀抬手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黎光,你来一下。”
黎光被他拉到了安静的小厨房。
“多包了点饺子,酸菜猪肉馅的,在国外待了那么久,应该有点想这一口吧。”
他拉开冰箱的冷冻柜,指了指里面装好的一袋水饺,侧头低声和她说,“我已经冻在这儿了,没想到齐济和赵乐也跟着来了,没准备那么多。你待会走的时候悄悄拿走。”
黎光本来想说自己刚去完东北、其实已经吃了一顿饱的,但看着他淡漠外表下藏着的这点细心,突然又觉得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