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在此刻奇妙地幻化为嗅觉。
全场只剩冰刀的微响与迷幻的气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加快呼吸,贪婪地嗅闻着这支禁香。
收势时,转速渐缓。
向外舒展的手臂无力垂落。浓烈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直到消失。
收势定格。余韵绕梁。
“天呐,好美……绝美……”
大家看得如醉如痴,但乐曲一结束,突然又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黎光怎么还没上场!”
“下个是九条诗织,下下个就是黎光了。”谢予怀不得不扬声,把教室里焦躁的声浪压下去。
“啊?怎么还有一个啊?”
“自由滑是按短节目排名倒序来的,接下来上场的是索契金牌,九条诗织。”谢予怀不得不解释了一下,“黎光短节目第一,所以最后上场。”
“哦哦。”纯路人粉懵懂,纯路人粉着急,“怎么索契金牌都来了?黎光压力这么大的吗?”
……这次平昌的女单比赛,真是神仙打架,每个人的节目都各有千秋。
谢予怀紧张到呼吸加快。
但随着下一个节目,大家焦躁的心情又被节目缓解了一些。
“同样的话,怎么一场比赛能说两遍?自己的世界记录刚刚被打破,但她的心情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解说补充道:“不过的确,九条诗织的心态应该是最最最稳定的。毕竟已经手握OGG、OGS,第三次参加冬奥会了……千言万语,感恩现役。”
九条诗织滑入冰场。
出身名门的千金,身上自带用岁月和底气喂出来的慵懒与优雅。
月白与淡紫渐变的和服水袖交叠,她垂下眼帘。
一声尺八,幽幽地吹开了寂静。
虚空的颤音,穿过了平安时代的深山雾霭,穿过了竹林里的风。
九条诗织抬起头,和服水袖顺着白皙的手臂滑落。
辉夜姬,诞生于竹林月光中,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中天女。
筝的声音清脆晶莹,像月光洒在水面上,又像竹叶在风里轻晃。
九条诗织动了。
她的滑行极度轻盈,拥有日系选手引以为傲的细腻步法。长长的、舒展的外刃滑行,身姿微微后仰,透着一股娇矜的从容。
弦乐轻轻铺在底色里,把和风的凄冷揉出了一丝唯美。
她踩着步法,偏过头,对着镜头慵懒地勾了一下唇角。
辉夜姬端坐竹帘之后:想要娶我?
脚下划出繁复的步法,水袖在空中荡开。
后摇滚步的摇摆中,她轻描淡写地布下五道题目——佛前石钵、蓬莱玉枝、火鼠裘、龙首之玉、燕子安贝。
贵族乃至高高在上的天皇,也求不来她的一次回眸。
三味线沉稳地拨动,小鼓稀疏地点了两下节拍。
借着一段轻灵的乔克塔步,她向后压步,水袖猛地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