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现实里的那一块金牌——】
【你缓缓睁开眼。镜子里的少女眼眶红透,眼底却一点点燃起一簇亮得惊人的、带着杀气的火光。】
【不好意思啊,那只能是我的。】
【我已经提前知道你的战术了。现实里的那一局,我一步都不会再让。】
【平昌冬夜,寒风砭骨。你回到那座被冷泉朔彻底包下的酒店。】
【推开套房的门。没有开主灯,冷泉朔独自立在落地窗前。夜雪的微光映着他高挺的背影,沉寂而紧绷。】
【听到门响,他蓦地回头。向来的从容碎了一地。他大步走来,视线焦灼地将你上下打量,劈头盖脸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有没有赛前恶心腹泻?摔的那下伤到骨头没有?”】
【他没有办法跟在你身边,对你的情况一无所知。你又没有心情看手机。】
【“没有。”你被他罕见的失态吓了一跳,轻轻摇头,“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他紧盯着你,似在审视你是否强撑:“真的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摔的?”】
【“只是单纯的体力透支。”你叹口气,却从这反常中捕捉到一丝端倪,“难道……老师你当初在索契?”】
【“索契冬奥会前夜,我突发了非常严重的肠胃炎,高烧,脱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没事就好……”】
【“我很好。”你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所以冷泉老师,你大费周章包了这整座酒店?”】
【冷泉朔身形微顿,镜片后闪过一丝晦涩。】
【“……我这辈子没得过急性肠胃炎,除了那一晚。”他自嘲地牵了牵唇角,笑意发凉,“是重压下的生理崩溃,还是饮食被人加了料,JSF、家人、其他本国选手、教练……我查不出来。”】
【“所以我只能平等地恨着全世界……包括我自己。”】
【那枚银牌背后,到底是有多少隐情?但他偏偏说“最干净的就是沃克夫。”你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
【你垂下眼帘,低声说:“对不起,老师。我还是没能拿到金牌,没能替你弥补上这个遗憾。”】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轻轻落在你的肩膀上:“你今天滑得很漂亮了。银牌也足够了不起,往后看,以后还有很多比赛。”】
【你安静地注视着他。】
【他在笨拙地宽慰你,可他并不知道,丢了平昌这枚金牌,北奥、米兰……是没有“以后”的。】
【也许他其实知道,只是习惯了用温柔来托底。】
【“没什么好难过的。”你的声音很轻。】
【窗外,平昌的夜雪夹着冷雨,绵密地打在玻璃上。】
【你忽然想起他曾念过的那首俳句。】
【“露水之世,虽是露水之世……”】
【“然而,然而。”】
【纵然一切执妄与苦厄皆如朝露。纵然这只是一次模拟而已,你仍然有现实的那次机会。】
【可你还是觉得遗憾。不仅为自己,也为他。】
【“很多事,我们只能拼尽全力,然后心平气和地去接受它的遗憾。”】
【冷泉朔敛下眼眸,视线随着你望向窗外。】
【他半晌无言。就这么立在昏暗的套房里,安静陪你看窗外漫下来的风雪。】
【心底压抑已久的沉疴,顺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悄然松懈了一分。】
【平昌冬奥落幕,你继续试探这具躯壳的边界。】
【肉体凡胎终归熬不过岁月磨损。你一边靠王奶奶的针灸推拿强撑,一边督促谢予怀推进他的动力学模型。】
【冰场边,他架起摄像机,无声记录你每一次起跳的轴心、落冰夹角与滞空帧数。】
【谢予怀盯着电脑上密集的慢动作回放,推了推镜框:“要算出四周跳的最佳发力角,是个相当复杂的……数学问题。准确地说,是拓扑学。”】
【你正拿冰袋敷着发烫的膝盖,闻言抬眼:“什么?”】
【“人体运动是高维、非线性的复杂系统。零点八秒内,角动量与关节力矩的变化根本无法用常理推算。”他敲击键盘,屏幕浮现出一组密集的点云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