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怀拎着鱼停住了脚步。
黎光和杨慕琴也停住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起一丝微妙的安静。
“你们……”耿老狐疑地掏出钥匙,秉承着热情好客的准则发出了邀请,“那这就,来我家坐坐?”
黎光微笑地指了指这扇门:“我们来拜访王奶奶,提前约好的。”
“……那是我外婆。”谢予怀脸上闪过一丝了然,面无表情地提起草鱼,“特地买来招待你们的。”
黎光猛地瞪大眼睛。
搞了半天,康复科大拿,和针灸妙手,是夫妻啊?而且和谢予怀是一家人?
早说啊,她绕道大领导那打听个什么劲儿,直接给谢予怀发个微信要地址不就完事儿了!
满文心无声地叹了一声,瞥了一眼自家女儿。
黎光接收到妈妈的眼神,一脸无辜:这是我能控制的?我就是来拜访王奶奶。拜访诶,总不至于提前查人家户口本吧?
一行人踏进屋门,满文心迅速展现出了满级人类的社交素养。
没准备耿老的礼物?不要紧。
满文心笑意盈盈,语气真诚得挑不出半分破绽:“哎哟,我就说这屋子看着格外舒心,透着股祥和气,合着真佛都供在一家庙里呢!”
她顺水推舟递上准备好的双面绣、春装外套。
耿爷爷和王奶奶连连摆手:“太客气了,孩子们为国争光,落下一身伤病,就该直接走国家队医疗报销,咱们不用这么见外。”
可架不住满文心一套“尊老爱幼、多亏长辈费心照料”的流畅说辞,老两口最终还是乐呵呵地收下了。
谢予怀对这番推来让去的场面早已见惯,默默走进厨房把菜放好,又给众人泡上茶,将两个小姑娘安顿在沙发上坐下。
黎光捧着茶杯坐定,等屋里气氛稍稍缓和,便正色谈起了正事。
“耿爷爷,王奶奶,半年后的世锦赛,对我们实在太重要了。”
她神色郑重,简单说明了情况:自己年纪还没到,今年世锦赛没能升上成年组,没法参赛。
而世锦赛的最终排名,直接关系到明年冬奥会的门票数量,这副担子,只能落在杨慕琴身上。
“慕琴姐现在身体慢慢养回来了,接下来得控制体重、强化跳跃。可一减重,肌肉力量又容易跟着掉。所以我们想请两位长辈,帮她定一套细致对症的调理方案。”
“哈哈,你们领导啊,净会逮着我们这些老骨头薅。”耿爷爷直乐,“薅我一个不够,还得搭上你王奶奶。”
黎光立刻接话,马屁拍得毫无痕迹:“哪有!大领导悄悄跟我透了底,说王奶奶可是咱们国家队的‘秘密武器’!之前体操队的张姐、举重队的王哥,不都是王奶奶给扎好的嘛!我今天就是带着慕琴姐,专门来抱您二位大腿的~”
一番话说得王奶奶心花怒放,当即笑着起身:“走,进里屋,我给小姑娘看看情况。”
说着又转头支使老伴:“正好,我可馋你的红烧鱼了,你去露一手?”
耿爷爷乐呵呵应下:“你们先查着,等吃完饭我再给她把把脉,仔细看看。”
卧室内,老太太伸手轻轻捏了捏杨慕琴的腿部肌肉,瞬间切入专业模式。
“小姑娘的这腿、这背啊,肌肉筋膜全粘连住了,气血走不开。”老太太问,“你平时理疗是谁负责的?哦,齐济啊,那是我徒弟。没事,下周约个时间,我去你们理疗室一起做资料。我这老太婆手劲不如从前了,让她给我打下手松骨,我来给你扎针。”
“老耿那食疗偏温和,得配上我的针法才能破局。调理完再配合药浴……冰上训练,对踝、膝气血损伤大,泡脚也得跟上。”
一旁的满文心连忙凑上来:“那您受累,也顺便帮我们家小光看看?她也是天天泡在冰上,摔摔打打的。”
老太太顺手捏了捏黎光的肌肉,点点头:“毛病差不多,到时候一块儿过来调理就行。”
黎光立刻甜甜一笑:“辛苦奶奶了,有您在我们就放心啦。”
王奶奶被哄得开心:“他们总担心我老了针不准、手不稳,其实我这把老骨头,手还准着呢。”
正事谈妥,几人回到客厅,刚巧撞见两道身影从厨房出来。
耿爷爷系着一条深棕色格纹围裙,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走在前头。
后头的谢予怀,则套了件粉绿相间、还印着小碎花的短围裙,沉默地端着碗筷紧随其后。
学霸和小碎花的反差感实在太强,黎光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予怀面无表情地抬眼,语气毫无波澜:“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