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离谱的遗传学,老医生沉吟了片刻,居然点了点头:“有家族遗传史的话,这种爆发式的长高速度也是有可能的。这倒不用吃药,但一定要注意微量元素的补充,尤其是要高强度地补钙,骨密度一定要跟上。”
第二天一早。
黎光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挪出卧室,一眼就看到小别墅的客厅里,大马金刀地坐着个冷泉朔。
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面前的茶几上,整整齐齐、蔚为壮观地摆着一大排瓶瓶罐罐。
“根据你昨晚的体检报告,我让以前用过的运动营养团队配了这些。”
冷泉朔指了指桌上这片“江山”,语气不容拒绝:“复合维生素、液体钙、优质蛋白、鱼油,严格按上面的规划吃。”
他看着黎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很认真:“如果晚上还是很疼,随时叫我。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在不影响兴奋剂检测的前提下,给你开点止疼药——当然,你是运动员,最好还是别吃药。”
“嗯……谢谢?”黎光本来也很担心自己身体里的营养,这下倒是齐全了。
“长身体是很关键的阶段。”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妥协,“休养区里的药浴泡脚和理疗推拿,你看需求去做。从今天起,冰上训练量减半,优先保证你的睡眠。”
黎光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抓住了重点:“诶!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去京都玩了?”
……这么一大串话就听进去了这句?
冷泉朔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是,去玩吧。”
有了上一次模拟的记忆打底,这次九条诗织出现在冰场门外迎接他们时,黎光省去了所有拘谨的客套,热情熟络地跟她打了招呼。
过了几天,两人就混熟了。
而且不出黎光所料,满文心也和这位大小姐看对了眼。
两人隔着翻译软件,每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相见恨晚。
今天的九条诗织穿着一身优雅的真丝长裙,外搭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她随意地靠在门口,长发松挽,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慵懒又华贵的美感。
“难得冷泉朔愿意放人,”九条诗织轻掩唇角,笑着提议,“走吧,我们一起去西阵织的布料市场转转。”
西阵织布料市场,服装设计师的天堂。
满文心陷入了一堆流光溢彩的丝绸和织锦中,两眼放光,这里摸摸,那里比划,完全走不动道。
九条诗织站在一旁看着,顺势用日语提议:“姐姐也喜欢这些布料吗?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去本地的文化服装学院上个短期的强化班,这些布料的性质、织法、用法都有专门的介绍的。”
一声“姐姐”,不仅跨越了年龄差,还把满文心喊得心花怒放。
“真的吗?”满文心笑着看向翻译软件弹出的文字,又有些遗憾,“可是我完全不会日语诶!”
“可以学呀,服装领域就那么些专业词汇,用翻译软件多看几次就会了。”九条诗织微笑着鼓励她,“技术还在其次,主要是去开阔眼界。”
“那你回头多教教我!我看看我有没有学语言的天赋!”满文心干劲十足。
看着满文心兴奋的背影,黎光在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趁机切换了流利的英文。
“诗织姐,其实我不太想我妈这么累。”
“诶?”九条诗织也自然地切成英文,“怎么了?姐姐在家里工作很辛苦吗?”
“她国内的店里接了太多手工订单,每天熬夜踩缝纫机。我现在名气打出去了,也赚了钱,我完全可以养着她。”黎光叹了口气,“如果再给她去外面念书的念想,只会让她更加疲惫。”
上次模拟,妈妈就这样累病了。
九条诗织停下脚步,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转过身,像个大姐姐一样看着黎光,语气温柔,却异常清醒:“黎光,你妈妈不是你的附属品。”
黎光一怔:“我没有把她当附属品,我只是心疼她……”
“你刚才的话,如果被她听到,她会很伤心的。”九条诗织轻轻理了理肩上的羊绒披肩,“虽然你们的家事我不好多嘴……但姐姐既然选择做考斯滕工作室,而不是家庭主妇,也是个有自己骄傲的人吧?”
黎光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每一个天才的诞生,天赋和努力都缺一不可。
满文心虽然在家庭主妇的身份里蹉跎了那么多年,可她一踏上服装设计这条路,迸发出来的生命力和野心,同样是令人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