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你强行把老妈按在家里,盯着她喝完耿老开都调理药膳,又叮嘱她每天要打一套八段锦。】
【确保她的身体万无一失后,你这才放心地拎着冰鞋,跟着聂志峰的航班落地了春樱将绽的京都。】
【冷泉家那座带有私人冰场的度假村依旧静谧。因为已经是熟门熟路的老客,这回就只有服务生引导你们进门了。】
【当你推开冰场会客室大门,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你愣在了原地。】
【因为这里的空间最大,今天被临时改造成了试衣间。】
【落地窗外,是初春景致。平日里慵懒又温柔的九条诗织,正被一群恭敬的工作人员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试穿传统的日式婚服。】
【“哦?黎光,你来了呀。抱歉,这些个结婚礼服从早上试到现在,根本就脱不开身,有失远迎了。”她正站在镜子前左顾右盼,正好看见了推门而入的你。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恭喜啊!”你看着满屋子繁复精致的刺绣与华贵的绸缎,由衷地感叹出声,“这些衣服……每一件都好好看呢!”】
【华彩流转的十几套和服陈列开,真不愧是世家大族里千娇百宠的名媛小姐。】
【“真的吗?”九条诗织垂下眼帘,指向衣服里唯一一套纯白无暇的厚重礼服,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得近乎缥缈的笑意。】
【“那套纯白的叫‘白无垢’。在我们的传统里,它意味着待嫁的女儿已经在娘家‘死去’,化作一张没有任何过去的白纸。”】
【她回头,抚摸着自己身上这套色彩浓烈到刺目的华服。】
【“而这套彩色的叫‘色打褂’。等仪式进行到一半换上它,就代表着这具纯白的躯壳,已经在男方家里‘重生’,从此彻底染上了夫家的颜色。”】
【你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阵寒意顺着脚踝爬上脊背,让你瞬间觉得温暖明亮的会客室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那些在冰面上轻灵飞翔的日子,那些无数次摔倒又咬牙爬起才换来的荣耀……她作为“九条诗织”这半生全部的骄傲与自由,都要在美得令人窒息的婚服里,被体面地绞杀。】
【看着你愣神到僵硬的样子,九条诗织捂住嘴巴,轻轻一笑。】
【“发什么呆呀,快去找冷泉朔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春风里流连的樱花花瓣:】
【“毕竟,能自由自在滑冰的日子,真是见一天少一天啊。”】
【推开会客室的大门。】
【冷泉朔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独自下着一盘围棋。修长冷白的指节夹着一枚黑子,目光专注地落在错综复杂的残局上。】
【“来了。”他头也没抬,将手里的黑子“啪”地一声落在榧木棋盘上,声音清脆利落,“新赛季可是奥运赛季。两套节目,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还沉浸在刚刚“白无垢”带来的巨大压抑感中,下意识地把皮球踢了回去:“老师,你有什么想法吗?”】
【冷泉朔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微微抬起头,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划过一道冰冷的逆光。镜片后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犹如实质般锐利地扫过你恍惚的神情。】
【“我是编舞师,不是演绎者。”他淡淡地开口,“节目必须遵循你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这赛季为何而滑,那我编排得再精妙,你也演绎不出灵魂。”】
【你深吸了一口气。婚服给你带来的强烈无常感化为不甘的火苗,顺着他的话,在胸腔里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你迎上金丝眼镜后那审视的目光,眼底的锋芒一点点淬亮。】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们已经知道了P分可以靠影响力加上去,你的编舞也能极大限度地增加表现力。”你说,“为什么我们还一定要用东方乐曲,强迫西方裁判学习?”】
【“直接用西方的意象和曲子不就行了?打安全牌,用4S和clean去拿下金牌。”】
【长久的沉默。】
【冷泉朔隔着镜片审视着你,语气透着一丝危险的审慎:“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我想拿金牌。我的技术储备,也绝对值得拿金牌。”你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今时不比往日,4周跳太伤膝盖,我甚至未必像九条姐姐一样能拥有2个冬奥。如果找到了能把P分利益最大化的解法,为什么不试试呢?”】
【“试图迎合那群老派裁判的审美,不过是一场傲慢与偏见交织的豪赌。”他冷冷地指出残酷的现实。】
【“老师,我想试试。”】
【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行。是你的话,”他靠向椅背,清冷的声线里多了一丝怅然的妥协,“那就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