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幽幽地接茬:“理解为两个花滑男单为了抢金牌互相卷生卷死,最后双双累死在冰场上,灵魂升天变成了两只扑腾的飞蛾?”哦,美味先帝组,我吃一口。】
【“灵魂”憋不出来,“意象”无从谈起。时间继续往后,冷泉朔又开始抠你的《玉蝴蝶》。】
【《玉蝴蝶》,柳永词牌,“望处雨收云断,凭阑悄悄,目送秋光。”】
【这次冷泉朔不满的是动作。】
【“手腕的弧度不够,眼睛不要看着冰面,往上,再往上看虚空!对!”】
【他拿着教鞭戳你的手:“这里的手势变幻不够清丽。这是一个很‘软’的曲目,你的手还是像滑《听风》一样做拈花指,风味不对……”】
【说着,他亲自向你示范。冷泉朔自己的手生得修长白皙,翻转间,仿佛带着某种自然的呼吸韵律。】
【他比出的那几个手势,看似轻巧,实际上你一学,翻腕翻得你手筋直抽抽:“这是华夏舞的手势,你真的懂吗?”】
【“我专门找中国古典舞的老教授视频请教过。”他拿着教鞭,寸步不让地坚持道,“你选的是宋朝的词牌,宋朝古画里的仕女手势,和唐代的饱满完全不同,它更讲究一种纤弱的清冷感。”】
【随着慢慢熟络起来,你的胆子也大了。为了一个步伐到底该踩正拍还是踩空拍,经常谁也不服谁。】
【这位较真的大少爷干脆用iPad给你一帧一帧地录屏回放分析。到了第二天,他又会直接把你堵在冰场上,强迫你看他昨天半夜在练舞室里亲自录下的新动作验证。】
【往往只是四分之一拍的气口,身已回转,目光却凝滞的拉扯。】
【黄昏的阳光从冰场穹顶的缝隙间倾泻进来,窄窄的一线,恰好落在他眼瞳之上,一片清光。】
【他合着音乐转身,白皙的指尖沾上了一点余晖,有若一截将将浮出水面的玉。】
【“你只是在冰上机械地做动作,神韵不够。你这么笃定地选了这两个节目,就没有什么想表达的东西吗?”冷泉朔皱着眉头,显然也有些崩溃,“这两个节目,距离你的《听风》还远得很呢,那才是真正倾入了心血的作品。”】
【有这么明显吗?你呆呆地站在冰面上。】
【如果模拟器岁月里,你对哪个节目情有独钟的话,《听风》确实是其中之一。你为了那个惊艳的表演滑,投入了太多的情绪和时间。】
【“黎光,我们是亚洲人。”冷泉朔罕见地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了一些,却更加沉重。】
【“如果你没法抓住节目的‘灵魂’,不能把整个节目的表现力像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扎进一个明确的词语里……那你告诉我,在西方评委根本不懂什么是《梁祝》、什么是《玉蝴蝶》的情况下,你拿什么去感染他们?”】
【他残忍地一针见血:“没有灵魂的东方曲目,在欧洲赛场上就是一堆催眠曲。与其这样,你还不如趁早转去滑《天鹅湖》。哪怕是被滑烂了的俗套曲目,表现意象窠臼了,也比他们听不懂的哑剧要好打分。”】
【“这……寻找灵魂的事情,”你被他批评得眼眶发酸,不服输地反驳,“难道不是你作为编舞应该负责的课题吗!”】
【“我说出来,你就能滑?”冷泉朔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深川夜雨》太难,你先滑个《苔痕》给我看看。”】
【苔痕:“苔生石上无今古,雾里空山不闻人。”一个很有禅意的作品。】
【他能滑,你滑不来。】
【你气鼓鼓地跑到一边死磕步法去了。】
【九条诗织端着黑咖啡溜达过来,看着冷泉朔回到休息区,还气起伏的胸膛,忍不住轻声调侃:“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没见你生过这么大的气……怎么,生这么大的气,也还没有放弃她吗?”】
【“我以前也生气,只是自己憋着。”冷泉朔看着你在冰面上的身影,“但现在,能够看到自己设计的动作在冰上呈现,我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你难道不也一样?看着她磕磕绊绊的节目手痒,你都开始重新滑节目了。”冷泉朔转过头,不客气地反击,“你没事干就回家看一眼吧,天天赖在我的冰场,你那位未婚夫就不纠结吗?”】
【“别提他,他在歌舞伎町混得可开心了,谁也别管谁。”九条诗织无所谓地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清醒的无奈,“这种能拖延一天是一天的商业联姻,就这么耗着吧。”】
【她看着晶莹剔透的冰面,温柔叹息:“毕竟,能自由自在滑冰的日子,真是见一天少一天啊。”】
【经过上次模拟的你,清楚自己的“发育关”马上就要降临了。这次,你需要再提前一点,看能不能赶上明年的赛季。】
【好在这次你人在京都,不需要专门和聂教分别。你索性找了借口,让聂教先回国,把自家妈妈换过来,设计节目考斯滕。】
【满文心带着考斯滕初稿一来,很快就和大学专业是珠宝设计的九条诗织混熟了。九条看了妈妈给你设计的考斯滕手稿,大为赞赏,同时也提出了一些专业的修改建议。】
【她还拉你妈妈出去逛街,看了西阵织的布料、买了各种专业裁缝制品。】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妈妈和九条姐姐可以逛街,而我要面对冷泉朔……泪,流了下来。】
【九条诗织还顺水推舟地给满文心科普了服装设计的进修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