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稀罕你的道歉。”你冷嗤一声,嘲讽地看着她,“如果真觉得愧疚,要不你把金牌送给我吧?”】
【你本以为这句刻薄的话能把她逼退。】
【“……好。”茉莉竟然没有反驳。】
【她红着眼眶,颤抖着手伸入大衣口袋,竟然真的摸出来一只羊毛袜。她一把掏出了那枚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奥运金牌,固执地将它塞进了你的手里。】
【“……”你掌心贴着那枚冰凉的金牌,突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转过头:“何苦来哉?那是ISU(国际滑联)用尽心机、连蒙带骗强塞给你的。冬奥女单金牌,茉莉·彼得斯小姐……带着它,滚去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吧。”】
【这次模拟里,你多番调查,早就看透了ISU为什么要强捧她。】
【“这可是用你父母的荣光换来的——”你试图刺伤她。】
【“不!我父母才不是这样!”茉莉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崩溃地尖叫出声,“他们是毫无争议的、拥有最顶级技术的双人滑世界冠军!你可以骂我水,但不许、不许侮辱他们!”】
【茉莉·彼得斯的父母,熊国裔血统的米国移民,6。0时代辉煌的冠军夫妇。】
【却在她八岁那年,坐上满载花滑青训小选手的航班,双双陨落于一场惨烈的坠机空难中。】
【年少的茉莉被父母生前的好友(也是她后来的教练)收养,从此刻苦训练。】
【背负着沉重过往的“孤燕”重新踏上冰面,一路杀向金牌——ISU和米冰协,一定觉得这样的剧本太动人了,太有噱头了!这简直是用来卖转播权和冰演门票的完美商品!】
【而你,右脚重伤……甚至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恢复跳跃能力,毫无经济价值。】
【所以她是金牌,而你不是。】
【“小时候,爸爸教过我高级跳跃……”茉莉捂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心里,“他托着我的腰说,茉莉,Lz要深深地踩住外刃,身体勇敢地向外倾倒——风会托起你。”】
【“那既然你记得这么清楚,那你为什么不改刃?!”你厉声问道,眼神如刀,“我的技术分不算高。但凡你用干净的技术赢我,我也认了!可是偏偏!”】
【偏偏她的技术根本经不起细究。】
【“因为裁判一直没有抓我!一次都没有!他们一直给我亮绿灯!”她呜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我的教练……他是爸爸生前最好的朋友。他说在这个发育的节骨眼上,如果改刃、重塑发力习惯,我可能会彻底丢掉最高分的Lz和F跳……”】
【“我不敢拿前途去赌,我也不忍心让教练失望。”茉莉吸了吸鼻子,冷静道,“私心里,我是想上奥运领奖台的,但我没想到,这样的我……居然能拿金牌。”】
【“错就是错!”你毫不留情地怒斥,“不要把你的责任推到教练身上!”】
【茉莉被你骂得颓然摇头。】
【“对不起,黎光。你押上了你的右腿,去搏一个四周跳;而我……玷污了我父母的荣光,换来了一块肮脏的金牌。”】
【“我讨厌这场不公平的游戏。”茉莉的眼神空洞得可怕,眼泪无声地滑落。】
【“可我……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讨厌它的既得利益者。”】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靠在病床上,看着眼前这个被金牌压得粉碎的“奥运冠军”,心底那股尖锐的愤怒,突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荒谬体制沉重的悲哀。】
【也许,她本该是个清纯坦荡的好孩子;而她的父母,也曾是冰面上毫无瑕疵的真正王者。】
【纯粹的冰场,不该被资本的剧本玷污;运动员的信仰,更不该被这样折辱。】
【“那你就直接去忏悔吧。”你淡淡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有着千钧之力,“去大庭广众之下,向全世界坦白——在你之后,这种事情就永远、永远不会出现了。”】
【你以为她会退缩,但茉莉·彼得斯果真拥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当天深夜,她在官方社媒上发布了长文,像解剖自己一样,极其直白地承认了长达数年的“平刃起跳”,并公开质疑了裁判组的打分标准。】
【花滑圈的死水瞬间被彻底煮沸,整个体坛的社交媒体被搅成了一锅疯狂的粥,ISU(国际滑联)的公信力摇摇欲坠。】
【而在平昌冬奥的Gala(表演滑)上,出现了花滑史上最荒诞、也最动人的一幕。】
【你因为右腿重伤无法上冰,只能坐在轮椅上。但阿列克谢、叶卡捷琳娜,以及无数被你折服的各国选手们,笑着将你的轮椅众星捧月般推到了追光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