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划过冰面的轨迹,伴着她的姿态起伏。
骤然间,音乐激荡!
她脚下猛地发力,单足点冰腾空。身体在空中旋转,不规则的裙摆猎猎扬起,考斯滕上的金丝和碎钻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天衣飞扬,满壁风动”之间,抬腿起跳!
腰腹微沉,膝盖微屈,落地时冰刃发出一声清脆的轻擦,刚巧合上音乐里一声羯鼓。
进入节目的尾声,音乐的节奏从澎湃的激昂,归于悠长的宁静。
而黎光也沉下重心,进入了一个漫长、舒展的蹲坐滑行。
单足在冰面上拉出平滑的轨迹,她的脊背挺直,微微低垂着眼眸。而在那修长的手臂末端,手指尖在虚空中温柔地一拈。
是一个极具东方禅意的“坐佛”姿态。
不急不徐地靠着惯性滑过半个冰场,直到速度完全耗尽,缓缓停下。
睁开眼睛,如梦初醒。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顶灯柔和地打在她的脸上,与那身大漠色彩的考斯滕交相辉映。
顶灯柔和地打在她的脸上,与那身大漠色彩的考斯滕交相辉映,恍如隔世。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稀稀拉拉、却极其用力的掌声。
“我刚刚光顾着看她跳舞了,都没仔细看跳跃……”妈妈擦干眼泪,有些紧张地问小女孩,“她的分数怎么样?”
“哦,她的跳跃难度挺高的,不是金牌就是银牌吧。”小女孩专业地分析,却又不太确定地补了一句。
“但她是新选手,可能会被裁判压分的——表演分(P分)都是要熬资历,慢慢涨上来的。”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第一名,也就是本站金牌获得者,来自华夏,黎光!”
随着广播里的播报,《听风》的琵琶音乐再次在场馆内回荡。
黎光滑到冰场中央,微笑着对四周寥寥无几的观众挥手示意,快速地巡场后,稳稳地站上了最高领奖台。
接过鲜花,她调皮地咬了咬沉甸甸的金牌。
软的,真金。好!
下一秒,一抹极其耀眼的火红,伴随着那首刻入骨髓的熟悉旋律,在异国的土地上缓缓升起。
……虽然在漫长的模拟器岁月里,这流程她已经太熟了。
但当斯洛伐克真切的冷空气灌满胸腔,黎光还是露出了灿烂笑容。
她高高地昂起头,迎着冰场刺眼的顶灯,轻声跟着唱了起来。
她的第一枚金牌!
看台的角落里。
“快跟着唱国歌!”
妈妈猛地拉着小女孩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自豪。
但下一秒,看着女儿迷茫的眼睛,妈妈突然迟疑了一下:“等等……你不会是第一次听到国歌吧?”
比赛全部结束后,夜幕降临。
黎光背着冰鞋袋,正准备登上回酒店的大巴车。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快速地伸了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东西。
黎光低头一看,是一颗用锡纸包着的酒心巧克力。
她诧异地抬头,只见那道明黄色的背影已经跑远了。
——对于叶卡捷琳娜来说,酒心巧克力这种东西,这应该算得上是压箱底级别的私藏珍品吧。
黎光握着那颗带着体温的巧克力,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