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门跑了几条街,去了一趟圣彼得堡的华人超市,搬回来了一大箱最朴素的细挂面,以及好几大罐沉甸甸的牛肉酱。
“泡面那玩意儿太长胖了。这个细挂面,你也不能吃太多,每次煮小小一把听到没?”聂志峰拍了拍手上的灰,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妈子,“如果馋了,你就自己清水下把挂面,拌上这牛肉酱,顶管用,一周不能超过3次啊,自己有点数!”
“行。”黎光笑。
说着,聂志峰站起身:“另外,我私下里给塔玛拉塞了一笔钱。拜托她以后每个周末,都带你回她家里去吃一顿家常便饭。”
“不用花这个钱了吧。”黎光下意识拒绝,“虽然食堂我都快吃吐了,但塔玛拉做的所谓‘家常菜’,估计也不会好吃到哪里去。”
“不好吃也得去。”聂志峰打断了她,轻轻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傻丫头,那是吃饭吗?”
黎光一愣,抬起头。
“异国他乡的,你一个小姑娘单独住在这儿。我把钱给足了,就当是给她交的一笔额外看护费。”聂志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放心,“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嘴甜,多和她来往,让塔玛拉平时多上几分心,就算真受了什么委屈,她也能护着你点儿。”
“教练……”你教我总是在贴钱。
黎光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羽绒服邋里邋遢不舍得换、买机票都抠抠搜搜算计的男人,却总是舍得为了她掏空自己的钱包。
这就是模拟里不管遇到多少困难,都绝不放弃她的教练啊。
“记住了。”聂志峰提起行李箱,在门口转过身,做着最后的叮嘱,“每天晚上训练再累,哪怕困得睁不开眼,也必须给我和你妈发条报平安的信息。如果我们到了点没收到,我会立刻越洋电话打给塔玛拉!”
黎光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聂志峰原本伤感的表情突然一收,板起脸,露出了无情的班主任嘴脸,“出来外训,国内的文化课也不能落下。你包里那几本练习册,每周要拍照发给六十九中的老师,按时交作业!”
黎光刚刚酝酿出来的感动和眼泪,瞬间被“交作业”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好好好。”黎光挥挥手,“半年而已。哦对了,回去把这几天偷师的技巧多多教给赵乐,我临走前看他摔的那几个3A,很接近了。”
毕竟是模拟里能反过来教她3A的天赋型选手。她临走前试图教会他3A,无意识地输出了一番“膝盖压的不够深!”、“蹲!蹲!你会不会蹲!”。
赵乐能成的话,男单也是起来了。万一是吧,以后硬是要凑一凑冬奥团体赛,这下就缺冰舞了。
送走聂志峰,又过了一阵子,就大奖赛RC分站*的时候了。
“要不要一起去莫斯科?”
阿列克谢、阿妮娅要去参赛,所以莫罗佐夫、安娜也要随行,冰场应该会空一周。
“也……行?”黎光跃跃欲试,“大概要花多少钱?”
她还没在现实中去过莫斯科呢!
“好呀,你和我睡一个标间,不用付房间钱。”阿妮娅拉着她,“你吃饭都跟着我们,门票也是团队包了,只用出来回车费。”
黎光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来回也就600块钱左右,还算出的起。
稳妥起见,黎光还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圈塔玛拉、安娜,甚至连芭蕾舞形体老师都没放过,都得到了“完全没问题”的肯定答复后,她才扭扭捏捏地去找莫罗佐夫。
“小孩子,正应该多长见识。”莫罗佐夫不在意多带个小拖油瓶,“但是到了莫斯科,大家都要忙着备战比赛,没人有空管你。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可以,可以的!”黎光点头保证,“我每天都跟紧安娜或者阿妮娅——要不我去做个冰童,您会不会放心一点?”
冰童:负责在冰上帮选手捡娃娃的小朋友。
“那倒不必,我帮你搞个内部挂牌,你就可以跟着队伍一起进备战区了。”
事实上,有水晶宫和冰星101俱乐部的城市,冰童位置极度抢手。托关系才能搞到一个位置呢!
莫罗佐夫最后提醒道:“不过,记得提前告知你的教练和家人,免得他们担心。”
上下加起来过了三四五六辈子啦,担心什么?
不过黎光还是乖巧地和教练、家里人都报备了,收获一箩筐叮嘱,又做了一箩筐保证。
如果圣彼得堡是位文艺清冷的音乐家,莫斯科则像位压迫感十足的军事家。
下榻的酒店、巨大的赛场,无不透着一股老派欧洲的奢华与考究,恢弘得让人心生敬畏。
唯一不大好的是,作为非参赛选手,黎光没办法去和选手们挤比赛冰场,只能昼伏夜出地去商业冰场——又是一笔支出。
她从高铁等车的时候开始,一路都在查冰场的事情,查到酒店前台。感天谢地,她的愁眉苦脸终于被男单艾利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