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浩洋将桌上的碗拿起来,撂下一句话,“我要回屋里吃。”
“你给我回来!”
辛建勇将筷子仍在桌上,“你现在无法无天了是吗?”
辛浩洋微微一顿。
毕竟,在这个家里,他很少受到斥责。
但很快,这个即将十二岁男孩儿的神色被厌恶所替代,他冷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我是你爹!”
辛浩洋嗤笑,“我不想有你这样一个蹲过监狱的爹。”
“你……”
辛建勇的手不住地颤抖,他薄如砂纸的自尊心被亲儿子狠狠撕碎。
“你个畜|生!”
他脑门一热,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就朝着辛浩洋的脑门砸去。
在监狱里,被人24小时监管着,他实在是太过压抑。此时此刻,只想将手边所有的东西都砸碎。
破碎,像是他的人生一样。
“啊——”
陈敏惊呼一声,声音颤动,“洋……洋洋?你流血了!”
只见辛浩洋被玻璃杯打中的鬓角留下一注鲜血,滚到腮边。
他却不知道疼一样,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父亲。
陈敏呆傻着,扑到儿子身边,嚎啕大哭,“洋洋,没事吧?走,妈妈带你去医院。”
辛浩洋一把推开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捏在手心。
“我宁愿从来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从你入狱开始那天起,我的生活就被毁了,我从原来的学校转出去,去了一个全是蠢货的地方继续上学,我连以前的同学都不敢见,!我就怕他们笑话我,笑话我是罪犯的儿子,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就是因为你,你知道吗!”
他撕心裂肺,猩红的血从指缝中流出。
*
“嘶——”
辛念蹲下身。
时易回头,“怎么了?”
辛念按住伤口,细声道:“玻璃杯上有个小缺口,我不小心把手划伤了。”
时易找出创可贴,走过来,捏着她的手指头在水下冲洗,细微的鲜血留走,他又将伤口处细致贴好。
辛念低头说了声“谢谢”,就要扭头继续收拾行李。
谢谢——
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从前天晚上到今天,她也时不时心不在焉的。
时易眉心一跳,抓住了辛念的胳膊,“你最近怎么了?”
“嗯?”
“你这几天状态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