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的眼睛染上一层水雾。
他笑了,又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我早都想揍他一顿了。”
“可是……”
“你没有那种感觉吗?”时易抬手将辛念的碎发别在耳后,然后修长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的下颌,“我时常会想,如果我的父母从来没有生下我就好了,或者说——如果他能死了就好了。”
时易的声音清凉,却带着恨意。
辛念微微迷茫了一会儿,然后一张安静的脸上竟然和他露出了相同的神色。
时易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勾起笑容,指尖蹭在她柔软的脸蛋上,轻轻地道:“辛念,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种人。”
“真的?”
“嗯。”时易呼出一口白雾,“所以你会理解我的决定的,对吗?”
辛念心跳停顿了一拍。
然后紧紧握住时易放在自己脸侧的手,目光中带着异样的坚定,“时易,我要你明天来接我。”
这不是命令。
而是愿望。
要他平安的愿望。
时易能懂。
他点头,贴近她的目光,道:“知道了,女王。”
辛念被他逗笑,一张严肃的脸不复存在。
她又原路爬回自己的卧室,看着时易开着摩托走远。
*
时易其实不根本知道时雨住在哪里,但是他清楚,老鼠是喜欢往阴暗潮湿的地方躲的。
他往燕城边缘开去。
那是一群自建房,昨夜刚刚下过一场雪,厚厚的雪层几乎要将铁皮房压塌。
这里冬冷夏热,人口密度奇高。
时易还没走进就听到了里面的嘈杂声。
以及雪天都无法掩盖的恶臭味。
烟酒味,呕吐物的味道,排泄物的味道。
时易握紧拳头,他不敢想象,刚才时雨就是顶着这样的味道去校门口找辛念的。
他怎么敢?
时易迈着步伐,每一脚都深入雪地。
白净的雪被这里污染。
无数的脚印在这里踩过,变成乌黑的、介于水与冰之间的湿滑地面。
他忍着恶心,挨个推开每一扇门。
有人抬起头多看他两眼,因为时易虽然是一副不好惹的刺头样儿,但气质却是干干净净的,半分不像是这里的人。
房内没有地方,有人干脆坐在外面打牌,寒风将他们冻得指节粗大。他们看着时易,目光中全是恨不得将其洗劫一空的欲望,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