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从看到父亲拿出木棍的那一刻,她什么都体会不到,除了绝望和恐惧。
这几年,她早已经学会了忍耐,乖顺和小心翼翼,在这样的隐忍之下,父亲本来很少这样动怒。
听到她的回答,辛建勇捏紧了木棍,手腕青筋凸起,他扬起手,狠狠朝辛念的背部一打。
“啊——”
辛念闭紧双眼,痛苦的惊叫声从喉咙中发出,又被狠狠忍住。
生理性的眼泪滚出,她疼得抽搐,弯下了腰。
“我再问你一遍,你最好不要撒谎。”
辛建勇看着女儿单薄的后背,没有一丝怜惜和不忍。
他喘着粗气,决不允许自己权利坍塌的任何可能性的出现。
“我、我去同学家里吃了饭。”
……家里。
辛建勇忽然暴怒,一脚踹到辛念的胯骨上,“你要不要脸!”
辛念向旁边踉跄,身边没有可以扶助的东西,她被甩在地上,双手触碰在地面上,却觉得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是碎了一样。
“早知道养你这样一个狗东西,我不如一开始就掐死你!”
辛念抬起头,泪水模糊视线,她看不清父亲,只能感觉一片沉重的阴影压在自己的身上。
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辛建勇再次扬起手。
“我他妈问你,你要不要脸?穿着高中校服跟别的男生在街上拉拉扯扯,旁边都是邻居,要是看见你这么不知道羞耻,该怎么看我?该怎么看老辛家?”
他的暴怒声震耳欲聋,辛念坐在地上,感到地面在震动。
“……我没有。”
她的鼻腔内全是液体,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辩解来。
“你说什么?”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辛念嚎啕大哭,胸腔牵动全身,她觉得疼痛难忍。
辛建勇扔下木棍,正要揪起女儿的头发给她一巴掌时,辛念忽然猛烈地咳嗽,喉咙间似有铁锈味。
他的手掌在空中停留。
或许是因为残存的人性。
辛念满脸泪痕,立刻说:“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说完,她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她又一次认输了,太疼了,没有人能救她。
如果屈服可以让她短暂地活下去,说句“对不起”又如何,反正她已经说过上万次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没有到来。
辛建勇道:“滚回你的房间去。”
辛念咬着牙,一点点站起来,慢慢地往房间走去。
在推开门的前一刻,辛建勇再度开口,“你不用去上学了,我已经满足你上高中的愿望了,高考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以后不要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