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恶魔为圆心,整个郊区都扩散开来恐怖的威压……不,那不仅仅是这样,一股庞大的像海水一样广阔奔流、却又比金刚石还要坚硬、比空气还要绵密的魔力,正在呈指数级增长。
郊区正在凋零。
这里的生命在遭受终结。
“喂……”米迦勒咬牙。这可是严重违反了天堂与地狱签订的条约,隔壁公司怎么会藏着这么一个家伙?!
可那恶魔已经失去了全部意识。
他飞在高空中,若从地面往上仰视,便见他足尖仿佛点着月亮的轮廓。他的手轻轻向一侧抬起,轻握,他身侧的圆月,便被他摘取而下。就好像,那东西生来就是他的武器一样。
月下的死神垂眸望着地上的人们。
“我的力量,是为万事万物带来一切的……终结。”已经无意识的恶魔喃喃说。
平心而论,这很圣洁。
银月都好似成了恶魔的披肩,整个夜幕是恭迎死神的长毯。
……这下自己也必须拼了命地全力以赴了,否则任由这家伙发疯下去……不,等等,那个东西……米迦勒眯起眼睛。
在冷峻的死神怀里,一个小小的东西动了动。
那是一把柔软又漂亮的小伞,晶莹剔透,像泡泡像果味的冰沙,无论随恶魔经历多少战场,总会被护得很好,不沾染一丝尘埃。此刻,它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不安又急切地扭动着。
它从恶魔的怀里扭了出来,一时失“足”,从高空中掉落——但一位死神在那之前抱住了它。
死神抬起了审判的月亮,却又很快将之轻轻一放,搁置一旁,只为了空出双手,去怀抱一只好像没什么用的小伞。
伞为本该死去的郊区唤回了生命。
它撑开自己,月色下带着死神从天空缓缓坠落,直至温柔地把那小小的恶魔放在地上。做完这一切,伞便啪嗒滚落回恶魔的怀里。
伞是没有自己的意识的。
它只是残留着一丝它的主人的执念。
这一幕被在场视力很好的米迦勒全盘注视。然而,这辈子没有牵过其他天使小手的真工作狂米迦勒先生,眉头紧皱思索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这当中的奥妙。
“算了……下班。这次的加班也辛苦各位了,我请大家吃顿饭……”眼见着恶魔的力量已经全部恢复,马上就能再和他们继续干上三天三夜,米迦勒眼皮跳了跳,选择体恤他的下属们。
他可以不眠不休地继续战斗下去,他身后的天使们可不行。
当天使飞入高空,天上开始下起骤雨,眼见着即将成为暴雨。他又一皱眉,鬼使神差看向地面。
那里,一个刚恢复意识的恶魔把自己翻了个面,替怀中的伞挡住了全部的雨水。
……
虚空维度。
死神披着八轮月相而来,为极恶的罪人落下审判。
“不可能!这才短短这么些年,你怎么可能成长到如今的地步……”
遭重创的智慧之瞳,重新被打回了眼球的姿态。它布满血丝,似乎将要裂开。
一块小小的盛满了人间之罪的石头,镇压于深渊最底层,注视着一切的罪与罚,聆听着一切的痛苦与忏悔。
因罪孽而忏悔,因忏悔而救赎,在这救赎之中又有多少恶魔为此牺牲,却又心甘情愿。此为地狱之爱,恶魔对此世的爱。
那无止境的愤怒的源泉,那不甘心受苦者何以平白痛苦的火焰,那希望世界变得更好的祝愿,这一切仍旧是爱。
罪石接收到了这份名为爱的力量。
“不,我还没有输……我还有源源不尽的信徒们的力量……什么……我的……力量?”
眼球忽地失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