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亚兹拉尔在这里就好了,和亚兹拉尔呆在一起,哪怕单独过上三百年也不腻啊!
“他正在遭受黑门的折磨。”拉斐尔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他猛地转头,黑暗中,黑翼的天使站在他身侧,居高临下看着他,神情莫测。
“……你说什么?”
“他扔下了祝福。在黑门之中,他和普通的人类一样承受着同等的苦痛。这是纯粹的针对灵魂的虐待,力量本源来自于创世神,无法依靠恶魔的肉身抵抗,他在用自己的意志去体会。”“拉斐尔”的语速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快,他面无表情。
“开什么玩笑……”拉斐尔白了张脸,又攥紧怀中的玩偶,“你以为我会……”
“是的,你不会相信我。但我也不会在关于亚兹拉尔的事情上说谎,这一点你应当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
“黑门中清醒的人,会一同承受黑门的罪罚。现在,扔下你手中的祝福,替亚兹拉尔承担一半的痛苦。”“拉斐尔”命令道。
“我……”拉斐尔手中抱着的玩偶在颤抖。直到小亚兹拉尔掉到了他的腿上,他才意识到是他的手在颤抖。
“我知道,你的灵魂状态很糟糕……所以,你要让亚兹拉尔独自痛苦吗?”
……
亚兹拉尔蜷缩在黑暗中,他的怀里有一只小小的拉斐尔玩偶。
白熊人偶服已经被他撕烂,他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也被扯成破布。他恨不能撕扯开自己的内脏,把它们通通搅碎。可当他碰到一只小小的拥有粉色头发的玩偶,恶魔蓦地安静了下来。
他可舍不得弄坏它。
他像婴儿一样安静地“睡着”,牙齿已经将唇舌咬出血。他知道这些都是幻觉。这份“知道”也是在最近才拥有的。
某一刻,灵魂深处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他的神智才回来了些许,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想起曾经在彩虹海,一只妖精说:接下来一整年,你们都不会再遭遇幻术的侵袭——除非是创世神祂老人家的力量。
结果他和拉斐尔好像一直在遭遇。
不过没关系,拉斐尔还好好的,还好黑门里他们不在一起……出去后装作没事发生过就好了,不然拉斐尔会伤心的。
一个又一个的曾进入黑门的人,在他的耳边尖叫,啼哭,或是坚毅地绝望地诉说着什么。这是黑门留存的记忆。
【如果我能活着从黑门出来,你们必须承诺从此放过我的姐妹们。你们要在主的脚下发誓。】
那是第一个通过黑门之人,那是一个看起来甚至有些怯懦的年轻女人。她穿着有些旧的打着布丁的衣裙,令人联想起童话故事中的灰姑娘。
【哼,那种娇滴滴什么也做不了的女人都能通过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过不了呢。等我出来了,我会让她们想起她们该呆的位置。】他死在了进入黑门的半日。
【我是好女人,我支持烧女巫……可我不是女巫!我和她们不一样!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她死在了进入黑门的第一日。
亚兹拉尔知晓了黑门的诞生与发展。
它起初只是一种刑具,用以折磨女巫们的酷刑。没有人相信谁能从它之中活着出来,可在一条又一条血淋淋的迫害后,终于一位女巫做到了。
神圣领域之内,没有人胆敢收回自己在主的足下所立的誓言。女巫们暂且逃过一劫,可她们的待遇并未因此变得很好。她们照例躲藏,苟活,不过至少不必公然被捉入黑门。
没有了女巫可烧,那么便烧点其他的。男人,女人,当年许多甚至赞同烧女巫之人,在此后也被送入了黑门。贵人们不可轻易捉来烧,便烧那长途跋涉而来的朝圣者、忏悔者们,主的国度永远为他们敞开。
亚兹拉尔闭着眼睛,却好似睁着眼冷冷注视着一切。
地狱清洁没有关于这些事件的任何记载。
他在黑门中,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
那人跪着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