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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云谷的狼人（第2页）

直到一只天使倒在他怀里死了。亚兹拉尔在此后的一百年里又遭遇了许多幻术，他甚至有时主动地去接触那些擅长于此的敌人。

幻术里的拉斐尔有时说起话来和记忆里一样，有时则只对他进行攻击，披着那只天使的皮囊。不过到了最后，幻象们总要攻击他的。

亚兹拉尔不在乎。他只是想多看那人一眼。只要他们不攻击他怀里的伞，他愿意受点疼痛和小伤。有时疼得厉害了，他就会跑。他不再有勇气攻击这些顶着拉斐尔样子的冒牌货。

可是，可是……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积蓄满，滚落下来。可是拉斐尔在这种时期才不会像这样，拉斐尔一点也不会笑得这么好看。

这只这么厉害的大恶魔像孩子一样无助地哭泣。他好像忘记了什么是擦掉眼泪，只是任由它们打湿他的足尖。

“你在因为我而哭泣吗，亚兹拉尔？”

“拉斐尔”开始动了。他上前两步，把恶魔拉开的那点距离又缩了回去。他的手虚虚环上恶魔的脸颊，爱怜地用指尖抚过恶魔湿哒哒的眼睫。

他好像想要为恶魔擦拭那些泪水，可他只是一个幻影，他没有真正触碰上恶魔。似乎只要不去触碰，就无法证明他存在的虚假。

亚兹拉尔睁着眼睛抬头望他，两口被洗得透亮的乌黑的眼，没有办法闭上。他知道眼前一切都太不真实了，都是假的，可他不想闭眼。

“可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拉斐尔’？你找到了我的替代品，不是吗？亚兹拉尔，就像我们当年说的那样，你厌倦了我，有了新欢……”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拉斐尔”微微低头，眼底似乎有着忧伤有着怜惜，他的嘴角却勾着笑，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们仿佛在亲吻。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

“亚兹拉尔，你在和谁说话？”拉斐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亚兹拉尔蓦地一颤，他扭头。拉斐尔就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披着浓浓的白雾，神色莫名地望着他，一动也不动。

“拉斐尔……”他又轻呼道，这次是完全不同的语气。他知道这才是他的拉斐尔。

而当他再侧回头，那个虚假的生有黑翼的“拉斐尔”，则消失了。恶魔怔怔望着幻影本来所在的那片白雾。

拉斐尔走了过来，他牵起亚兹拉尔的手，将其放到自己脸颊上，像是在用自己的脸给恶魔冰冷的指尖取暖：“你怎么了，亚兹拉尔，怎么对着空气说话？”

“……拉斐尔没有看见吗？刚才……有一个人影在这里。”

“没有，什么也没有。亚兹拉尔在说什么傻话呢。”拉斐尔替亚兹拉尔擦着泪，捏了捏对方的脸，“你刚才莫名其妙朝着雾里一个方向走，我好担心你。”

“对不起……拉斐尔，你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为了追你，不小心摔了下去，膝盖破了点皮。一会儿就好了。”

“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还好啦。如果亚兹拉尔很心疼的话，就给我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

亚兹拉尔很乖地蹲下身来，对着那块破了个洞往外渗血的地方轻轻吹气。至于这只天使自身就拥有强悍的治愈力这件事，恶魔慌乱中完全没有想起。

拉斐尔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他眯起眼睛，盯着某片白雾看。那里，一个人影若隐若现，静静站立，几缕发丝露在外头，淡粉色。

……

“多萝西？你们是说那个秃毛的女巫么？她给小妹帮忙生产完后，不是昨晚就回去了吗？”一个抱着襁褓的狼人，听说他们来自那座农场，才放下警惕。

秃毛是他们对非狼人的称呼。林间地的各部落面对其他的邻居都很脸盲，觉得那群多毛的、鱼尾巴的、长耳的、矮胖的，都长一个样。他们既不会去分辨对方的脸，也不会用心记下那些人的名字。

部落间的争端每每也来源于此。外面有人冒犯了部落，那个人是谁？不重要，反正属于隔壁某个村子。那就上前去和邻居们干得你死我活，为了部落的尊严和荣耀。这就是林间地的文化。

近年来搬来的那群自称女巫的家伙，因频繁给他们提供新鲜食物，柔软布料，以及大量医药，又不属于任何村子，身上没有一笔烂账要清算，才勉强被接纳。

“好的……请问这里的白雾会让人产生幻觉吗？”亚兹拉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