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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漫长夏日（第2页）

“……您在想些什么？”

“我想啊：原来被火山岩浆灼烧是这种感受，原来当年维克多遭受到的，就是这种感觉。我在想……凭什么只有维克多经受这种折磨呢？”

“……”

麦格雷戈低低笑笑：“那一刻有一种神奇的想法，灌满了我的脑子。可能魔鬼在那时候降临了吧。它降临在我心中，对我说：为什么只有维克多？为什么那些人还好好的？为什么……不能有其他人一起受罪？”

“请您慎言！您不是这样的人，我们都知道……”那名猎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您这些年来从未报复过任何人，您的心灵比任何人都要纯洁……”

“哎，血肉之躯，又有谁比谁更高尚，绝不犯错呢。就这样吧，我希望魔鬼不要再降临，希望等过几年我去找维克多时，能咂咂嘴说自从他走了，这余下的一辈子还挺无聊的，没什么大事发生，也没什么需要向他忏悔的……就这样吧。”

猎人从病房里出来，埋头握着拳头走了。亚兹拉尔见对方快没入拐角时，猛地捂住了脸，下巴都在颤抖。

“抱歉，在外面偷听了一些。”拉斐尔道。

“又不是什么机密。坐吧，那边还有苹果。火山之心的苹果可是比外面的要甜很多，尝尝看。”

亚兹拉尔拿起苹果，一旁拉斐尔道：“待会儿还要去吃大餐，你要留点胃哦。”

“那我和拉斐尔各吃一半吧。”

“可以。诶，不用掰开，你先吃，吃剩下再给我。”

麦格雷戈：一定要在伤患面前撒狗粮吗。（微笑）

他们又随口聊了些东西。比如这些天报纸上仍未消停的火山节事件，比如先前抓住的那些组织后续或许会如何处理，倒是没有人提起有关那位“维克多”的事。

“‘我们一定战胜一切’并不是一个新兴的东西……曾经它确实存在过，就是在当初火山之心灾后重建时。不过那时候没有人这么自称，他们只是把这句标语印在派发的粮食袋上，印在给孩子们的牛奶盒上，插旗帜在一条条修好的路边。当学校恢复后，就连字词都不认识多少的小孩也会在放学的路上唱着这句话。

“是那时候的人们拯救了这座城市，时至今日孩子们的课本里也赞美着当时的氛围，感激着为人们付出了太多的那样多的人。没有人想到如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们之中许多人年纪还太小，可他们确实伤害了太多的人……也侮辱了太多的人。

“那本应是一句令人骄傲的话。”

病房外又有人来了。是梅丽卡，她是上个月才出院的。她和麦格雷戈都住在火山之心最好的医院里，同一层，亚兹拉尔和拉斐尔也去看望过她。不过今天似乎是梅丽卡第一次来看麦格雷戈。

她站在门口，手上捧着适合送给病人的花。她没有进来。

麦格雷戈把头扭向窗边：“谢谢你们的探望。我有点困了，可能因为刚吃过午饭。你们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吧，我睡个午觉。带的东西放门口桌子上就行。”

亚兹拉尔和拉斐尔默默出了门，梅丽卡也把花放在了门边。他们从医院走出来，这时候梅丽卡主动说话了。

她讲起了当年的事。

“维克多死得很痛苦。我们不知道具体的细节，麦格雷戈不愿说出来，而我们也不能强迫他回忆。我所了解的，便是那一天维克多在海上接到求救信号，他独自开着小船去了，结果那是一个针对猎人的陷阱。

“凶手擅长压缩术式，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炸弹’。她让维克多将魔法球吞到肚子里，维克多照做了。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我们这里的爆破魔法都是借用火山里开采出的魔晶石……是我研究出来的。

“当猎人们的救援赶到时，维克多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花费了三天打捞上来。他……我们甚至没有办法为他整理遗容。凶手在那之前就抓住了，是一名海盗，一名巫医，一名女巫，一名……我的徒弟，我唯一的亲妹妹。

“她承认了她的罪行，但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她觉得猎人曾杀了她那样多的同伴，而她死前只带走一个，这已经是她的宽容。直到行刑的前一天，我去探望她，她的眼中仍充满恨意。

“凶手死的那天，天气晴朗，天空无云，风很静，我记得很清楚……那也是这样的一个夏天，漫长的好像永远也过不完的夏天。一只枪对准她的脑袋，然后她就死了。死得干净，轻松，一点痛苦也没有。她死的时候，麦格雷戈在现场，我也在。

“我看见麦格雷戈愣愣望着她，他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好像在说：她就这么死了？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她怎么敢……就这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