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怎么还有水猴子啊!你看那船后面挂了一串水猴子!”
“妈妈,原来世上真的有水猴子!”
这就是南部。热情,开朗,大方,友善,好像天塌下去的大灾大难,也能被人们笑着一起扛过去。好像再危险的东西,都敌不过这儿晴朗得遭人嫉妒的蓝天。
一个南部人远离热闹,独自站在岸边角落。他从兜里掏出一根彩虹棍棍糖,含在嘴里。那群“水猴子”已经被押送起来,排头的船长路过这位南部人时,嘲讽了句“懦夫”。
南部人只是吃着他的糖。是低糖的,没什么味道。他觉得嘴里有点苦,可能不新鲜了,今天得再去买盒新的。
粉粉绿绿的二人组则站在了另一边空地,正被一名幽幽围观了全过程的天使,细声细气地训。
“拉斐尔大人,我们组今天的工作都被您和您的恋人搅乱了。您不能仗着您在休假,就干扰公司的日常事务。”一贯温柔的加百列,都难得露出了不赞同神色。
天堂制造相关部门的同事,会提前计算好死亡人数,评估好死者的归属可能性,并将任务仔细安排给不同的外勤员工——这类部门的成员通常具有一定的预知、感应能力——所以天使们才能那么快地抵达死亡现场。
相应的,地狱清洁也设置了类似的部门。两边部门的文职人员日常彼此暗暗较劲,都想为自家公司争取更多的优势,不能被隔壁死对头比了下去。
“……我只是正当防卫。”其实拉斐尔全程只是帮忙贴漂浮小纸片而已,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锅,将某只真凶护在身后。
“您只需要飞走,他们便无法伤害您了啊。而且,您可是天使,他们怎么会察觉到您,又对您产生攻击意图呢……奇怪,您……”
“耶总说,我刚从转生池里出来,灵魂还没有完全康复。”拉斐尔面不改色搬出耶总。不过他也没说谎,毕竟耶总确实是这么告诉他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的羽毛黑了一片,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恶化下去。这令拉斐尔不得不多想,两者之间是否有某种关联。可是……亚兹拉尔好像也有同样的状况呀!难道亚兹拉尔也……
“唉,既然如此,请您在假期里好好休息吧。请千万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加百列撑伞离去。
亚兹拉尔终于从拉斐尔身后冒头,他揪着天使的袖子,像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让你挨骂了。”
“没事,既然是在我们的草莓青提号上发生的事,我当然是共犯啦。船长大人的意志,就是草莓青提号前进的方向!”拉斐尔潇洒地比了个帅气的敬礼手势。
亚兹拉尔被逗笑了。
结果就听见对方又慢吞吞说:“亚兹拉尔,今晚……可以给我看看你的翅膀吗?”
亚兹拉尔露出明显的茫然样子来。
喔,不拒绝呀。面对这种过分的请求,不立刻拒绝就意味着要被强行侵入哦。拉斐尔决定给恶魔上一课。
“我们可以现在就看吗?到那边林子里去。不会有人看见的。”拉斐尔小声道,并冲恶魔无辜眨眨眼。
亚兹拉尔想不通他是怎么被带到林子里来的。他好像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拉斐尔把这件事弄得是如此理所当然,就像是在说:嘿,那边有个适合踢球的场子,我们一起去吧。
场子到了,四下无人。这像是专门为他们开辟出来的一块小空地,只站得下一只天使和一只恶魔,其余便被树藤与灌木丛占得严严实实,再多一个人都嫌挤了。
如果是学生时代,这里应该挺适合早恋的小情侣放学后幽会,做一些对这个年纪而言大胆过火、但对成年人而言十分青涩的事。
脚下嫩草十分绵软,就算不小心一个人摔倒了,另一个人也不知怎么忽然腿软地趴到对方身上,都不会有人觉得疼。甚至还有几株小清新的花点缀在这里,散发若有若无的芳香。
我的意思是说,噢,它是多么绝妙的一个圣地,合该做一些邪恶的事。
拉斐尔的目光很热,还很黏,亚兹拉尔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余光瞥见自己胸前的发梢,勾在了一旁翠绿的藤蔓上,藤缀着白色的小花,像是往他头发上插的发饰。
他捏着自己的手指,低头呐呐:“我,我上一次露出翅膀,还是在三百年前……”
拉斐尔往心里头翻译了一遍:就连“那只天使”也没看过恶魔的小翅膀。
天使的目光更灼热了,他好像非常好心地笑道:“觉得紧张的话,我先给亚兹拉尔揉揉翅根,放松一下吧?”
“不,不用了……”
亚兹拉尔,原来也会害羞。天使注视着恶魔发间那红得好看的耳朵想。
亚兹拉尔闭上眼睛,握紧两只小拳头,努力回忆感觉。脑海中有一颗没开花的瘦瘦花苞,他于想象中在花苞前挥动双臂,像小鸟一样扇风。然后小花苞就被带过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噗地一下,开花啦。
成功了。感受着背上多出来的陌生触感,亚兹拉尔睁开眼睛,对上天使的脸。
“拉斐尔,你怎么流血了……”
拉斐尔摸摸鼻子:“天气太干燥了。”
亚兹拉尔拿出手帕,帮拉斐尔擦擦鼻血,又继续垂下目光:“拉斐尔看完了吗……看完了我要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