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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吻（第2页）

亚兹拉尔抱着巨大的玩偶小熊，轻声开口：“刚才……”

“怎么了，你很介意？只是区区一个游戏而已吧，还是说因为是我？”拉斐尔接话的速度有点快。

“没有介意。”亚兹拉尔将下半张脸埋在毛茸茸的小熊头顶。

“……”拉斐尔把耳后一缕碎发拨到前面来，又把这东西拨回到后面去。

桥没有栏杆，只在两侧边沿放了发光的红玫瑰，行人经过时还会随着脚步声往上冒大小不同的爱心泡泡。

经过一条延展出去的分叉平台时，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在那边正抱得黏糊，隐约传来你侬我侬的声音。二位听力都很好。

“你的吻技好烂啊。”

“怎么可能，那再来一次。”

亚兹拉尔把自己的脸往玩偶里面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对眼睛；而拉斐尔则目光直直望着湖水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耳朵，一副很忙又不知道忙什么的样子。

桥对岸是孤立的小小湖心岛，插着园内随处抬头可见的巨大摩天轮。原来是从这里上去。远远看还不清晰，如今走近了才瞧见，每个包厢都做成了坩埚模样，敦实，圆润。

黑色的锅，上面煮着溢出的绿色、紫色诡异糊糊，下面则有些泥巴、缠绕的藤蔓，当摩天轮转起，坩埚下部则燃烧起“火焰”，看起来真是像模像样。

两人间没有交谈，却很默契地排到了队伍末，似乎都忽然很想坐这坩埚摩天轮了。队伍里的游客全是两两成对，彼此很是亲密，除了最后来的这对氛围奇怪，既不说话，也不牵手。

终于轮到了他们。

戴女巫帽的工作人员——等等，这个帽子的款式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不是刚才舞台上做主持的那位么？她是什么时候闪现到这里的——笑眯眯讲起有关摩天轮的经典故事。

“传说当包厢达到顶点时接吻的话，今后就会永远在一起哦……以及，上升的时候不妨向下看看，有惊喜哦……”

因各自心绪不宁，没有人发现这位女巫的熟悉感。某两位甚至把目光移得更开了，似乎谁也没听到什么接吻不接吻的。

走进坩埚包厢，两人各坐一侧，笔直而端正。拉斐尔把一路抱着的各种奖品盒子放在座位边，他抬头，看见一只巨大的棕熊挤在对面长椅上，两颗圆溜溜眼睛盯着他看。只有小熊胸口两只细细的小手，能证明某只恶魔还在这里。

“……亚兹拉尔，要不把它横过来。”

“好……”

巨大玩具熊倒了下来，横在包厢中间，亚兹拉尔终于露出他的脸。因一路抱着小熊，他额上的头发都被弄得乱糟糟。

拉斐尔这回没有去帮忙整理。他靠在窗边，托腮似乎望着窗外风景，实则是在偷看某只恶魔糟糕的脸。哦，简直像是早上没睡醒。天使偷笑。

亚兹拉尔也从窗上倒影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样子，他很敷衍地用手理了理小刘海，其水平差不多就像是某些自理能力一言难尽、被养得娇里娇气的猫，在猫砂盆边自欺欺猫地扒了扒空气，就算作是埋过了。然后呢，这种猫还会一副理所当然样子地看向那把它溺爱至此的人类——

“拉斐尔，头发乱了。”

哇，好霸道，好过分，好没礼貌。拉斐尔在心里怪叫了几声，然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走。

他一边帮伸过来脑袋的恶魔梳理头发，一边懒洋洋问道：“那没有我的时候可怎么办？”

“那就不管它了。”

哇，好有原则哦。拉斐尔还想继续笑。然而他想起过去一百年里，亚兹拉尔确实都没有“他”……也没有那个“他”。

一个没有了人悉心照料就会把自己活得很差劲的恶魔。这样的亚兹拉尔是怎么走过那一百年的呢？在遇到……遇到那只天使以前，亚兹拉尔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拉斐尔感到心底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对他不曾参与过的属于亚兹拉尔的过去，产生了那样强烈的好奇，可他没有允许被介入。于是他又对这份空白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恨。

“亚兹拉尔，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发型很适合你？很可爱，看起来花了很多心思。谁给你做的？”

“是拉斐尔。”亚兹拉尔的答案在天使意料之中。

“不过……”亚兹拉尔捏着胸前的些许发梢，“我努力维持了它的样子，可它还是比一开始变化了很多，有了很多杂毛。我不知道拉斐尔是怎么修剪成那样的……”

“这个很简单，等我们今晚回去后，我帮你再处理一下。”天使似乎友善而大度地笑着。

——哈，谁管之前是什么样子。他爱给亚兹拉尔弄什么发型就是什么发型。反正肯定比以前的好。

“拉斐尔，你真好。”恶魔真情实感道。

“唔。”拉斐尔转头看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