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亚兹拉尔听清了,他舔着牛奶冰棒,对这个陌生词语表露出鲜明的困惑。
“……没有约会过?”
“什么是约会?”
拉斐尔没有回答。他将最后那点冰棒咬断,吃得干干净净,又远距离投掷到对面的垃圾桶中,满分,帅气。
随后这只天使才慢慢往后靠,手枕在脑后,望着天上徐徐旋转的摩天轮,不远处游客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冷不丁开口:“亚兹拉尔,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件事。”
“拉斐尔说吧,我会回答的。”恶魔仍在专心舔那根奶呼呼的冰棒,和某只天使三两口嚼完冰块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你真的和一百年前那个叫‘拉斐尔’的天使,在一起了么?”天使这话问得很随意,只有他知道自己心跳很快。
“什么是……”
“什么是‘在一起’,对吧?”拉斐尔忽然很开心地站了起来。
他在亚兹拉尔面前的空地上,轻盈地单脚原地转了个圈,然后两只手背在腰后,前倾着腰,两只眼睛很亮。
“我来教你,所谓约会,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要求,只是为了开心。所以亚兹拉尔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我们现在算不算约会?”
亚兹拉尔手里的冰棒,滴到了他自己的裤子上。冰棒化得很快,因为从天使说起“在一起”开始,恶魔就停下了嘴里的动作。
拉斐尔很熟练地蹲下来,拿出手帕帮恶魔擦擦。他本来也没觉得能获得什么答案,压根不指望亚兹拉尔能回答他什么。
“算的。”亚兹拉尔却说。
拉斐尔手上顿了下,随后他轻快地笑了笑,说:“那么希望今晚的约会能让你开心。”
天使好像很潇洒地站了起来,又好像一点也没有心乱地扫了周围一圈,最后好像很理性很体贴地指向不远处正热闹的露天舞台。
“那边似乎在表演什么,去看看怎么样?”
“好。”
在恶魔的视线中,天使始终抓着那只刚用过的手帕,似乎完全忘记了手帕这种东西是可以放回到口袋里的。柔软的手帕和僵硬的手指搅在一起,小心垂在天使的身侧,像一个隐秘的暗号。
恶魔眼中流露出浅浅的笑意:拉斐尔偶尔也会犯迷糊嘛。理性又成熟的恶魔大人,想要指出天使小小的问题,然而天使比他更快地指了指他的嘴。
“亚兹拉尔,你为什么一直咬着那根空棒子?你在磨牙吗?”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吃完冰棒的恶魔,在天使那“唉亚兹拉尔又犯迷糊了”的目光中,默默把棒子取了出来,丢到垃圾桶中。
等亚兹拉尔想要回以举报,指出天使自己的问题时,那只用作物证的手帕,早已被天使妥善收好。亚兹拉尔鼓了鼓脸。
那座据说很热闹的舞台设在湖畔,台上大屏幕写着“真心话与大冒险”,台下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其中不乏一对对手牵手的情侣。
头戴女巫帽的工作人员站在舞台上,原本正讲着游戏规则。她眼尖瞥见人群中新钻进来的一对新人,立即提高了音量。
“噢噢,是今晚拥有不败战绩、号称铁石心肠、据说私下玩得很开身经百战什么都体验过、于是什么都没能让他们脸红的粉毛先生和绿毛先生!”
好长的名字。亚兹拉尔想。
现在人间界的名字已经流行起这么长了么。亚兹拉尔又想。
下一刻,大屏幕上图案变化,一只粉毛和一只绿毛的脑袋,出现在了上方。两人同样呆呆地望着屏幕上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他们自己,很难说谁更呆一点。而摄像头更是实时呈现出他们的呆样。
“请用掌声欢迎他们上台!”
人群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如雷的鼓掌中,亚兹拉尔终于意识到,那名字很长的人原来是他和拉斐尔。他扯了扯拉斐尔的袖子,拉斐尔没有动。
拉斐尔又坏掉了。不过还好亚兹拉尔师傅很会修理这种宕机的粉毛天使。他用手指戳戳对方的脸,踮脚小声在对方耳边喊着“拉斐尔,拉斐尔”。
粉毛天使晃了晃脑袋,如梦初醒,脸红透半边。聪明又能干的亚兹拉尔师傅,便牵着一台过热的天使走上了台。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台下传来阵阵哀嚎:“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们今晚从没红过脸!”“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脸红啊!怎么可以忽然这么纯情了!说好的身经百战玩得很开呢!”“我可是押注了一箱绝版本子啊!!!”
成为今晚唯一赢家的某位女巫女士,压下了嘴角的笑。
她咳嗽了两声:“让我们来看看,我们的题目抽到哪一个了……噢,是一个很简单的题目呢,完全就是送分题!看来我们的粉毛先生和绿毛先生相当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