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没有传说中青面獠牙的狱卒,对他们挥舞小皮鞭……
这一日,劳改所的各监区负责人都见到,百年未见的亚兹拉尔大人,身后新跟了个小助理。那助理看着气质还行,长得不赖,没有丢亚兹拉尔大人的份,但是很没有眼力见。
每当员工们眼巴巴地只是想要多看几眼亚兹拉尔大人,或是单纯抬头挺胸想要表现一番,然后试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抓怕些照片咳咳,小助理就恰到好处地用自己的身体和披风,挡住了亚兹拉尔大人完美的身形。
啧,这哪个部门出来的,究竟是谁带出来的兵。不知道他们亚兹拉尔大人后援会,已经有整整一百年没有得到过新物料了吗?!
视线中央被火热关注的天使,则抬了抬墨镜,继续得意地冷笑。
视察了一路,亚兹拉尔终于回头,看向一直安安分分跟在后头的天使。天使对他露出一个无辜又清爽的笑。
“前面是特级罪人收押区,拉斐尔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靠在我身上。想离开的话和我说。”
糟糕,上次在吸血鬼那头晕反胃的样子,似乎将长久地留在亚兹拉尔的心中。拉斐尔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他笑道:“没事。”
“没事”的天使脸色惨白地靠在恶魔肩膀上,就在两分钟后。
特级罪人各单间收容所里,关押的这群“东西”很难说生前是人类。一个个用臃肿流脓的狰狞外形,多出来的四肢、躯干,甚至脑袋,像是要故意在今天给初来乍到的天使颜色看看。没见过世面的拉斐尔被这群魔乱舞的一面当场恶心坏了。
亚兹拉尔没有嘲笑天使的狼狈,只是像先前一样,把手伸到天使外套里,给对方摸摸背,也就是揉捏翅根所在的位置。
很舒服。不过拉斐尔闭着眼睛仍旧哼哼唧唧:“你以前也是这样给那个天使捏翅根的吗?”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是的。”
“那看来你给他捏过很多次,手法这么好。”酸溜溜的味道从一个粉毛的生物头顶飘出来。
这种世纪难题根本困扰不住英明的亚兹拉尔大人!因为亚兹拉尔大人已经就地宕机了!亚兹拉尔大人变成了一块脑袋空白又委屈巴巴的木头!
拉斐尔掀开眼皮,望着恶魔无力招架的小可怜模样,心情很好地翘了翘嘴。天使想捏捏恶魔的脸,说不逗他了,但刚出口一个词,身后就传来浑厚大喝。
“喂!那边那对!这里可是劳改所,不是包房!别以为负责人不在这边,就可以光天化日摸来摸去,如此淫|乱!要是亚兹拉尔大人撞见了,你们……”
被喊到名字的亚兹拉尔大人,从宕机中归位,扭过头神色淡淡看向说话者。
说话者咬了下舌头原地变脸,讪笑而谄媚:“原来是亚兹拉尔大人呀,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的雅兴。我这就退下,您和您的‘朋友’继续嗷……”
并没有继续的恶魔与天使,反而不约而同离开了彼此的身体,似乎都觉得空气里弥漫开来一股尴尬的氛围。
不过……亚兹拉尔也会尴尬吗?拉斐尔细细观察起恶魔淡淡的脸。
经过这段插曲,天使倒是感觉身体好了很多。他有些不舍地回味方才的触感。主要还是亚兹拉尔真的很会捏捏。他想。
整个劳改所像座深渊,不可见底。他们一层层往下,地砖与墙壁的颜色则越来越不祥。直到再往前走,有根红线横在地上,里头很黑,几乎无光。红线这边竖了个禁止牌,表明除了公司的几只大恶魔,其余员工不得进入。
拉斐尔还在研究这个牌子,紧接着就感受到某个恶魔牵起了他的手。他两只耳朵都抖了下,又放松下来,神色自若地回握住恶魔的手。就是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亚兹拉尔牵着天使进去了禁区。
禁区内是一间间和外头同样规制的单间收容所,中间一条自发光的特殊材质地板便是唯一光源,两侧房间像个黑匣子,因不可见、不可知而增添许多神秘与诡异。
隐约的身躯在其中昏昏暗暗晃动,和红线外的“妖魔鬼怪”相比,“它们”显然更像人,拥有体面的皮囊。可它们所能带来的精神污染,却是更甚,绝非寻常员工可以承受。
奇奇怪怪的声音,似乎很寻常的声音。咯吱咯吱,咔啦咔啦。有人在咬指甲么,有人在挖头皮么,有人在挠着什么球形的东西么,有人在嗬嗬地拨弄什么器官么?
听得到,看不见,想不明白,越想越深,越想越不安……直到猛然回神,发觉自己已经将脸贴在了某个收容所玻璃墙上,力度之大似乎要主动把五官也摁进去,两颗眼球死死瞪着黑漆漆的匣子。
嘻哈哈。脸与玻璃相贴的位置,黑幕骤然擦去,一张嬉笑的鬼脸清晰放大,与人眼球贴着眼球……那张血淋淋的巨口裂开到耳缝,像是要把人的脸一口撕咬过去……就在刚才,一墙之隔,自己就是和这样的东西紧紧贴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
——以上,是本该发生的行为与心理活动。
拉斐尔站在收容所外,好奇盯着里头莫名张嘴的裂口男看。他晃了晃那只还和亚兹拉尔相牵的手,问:“你们不给他们提供清洁服务么?”
“外面的有每日洗漱安排,这里的没有。”亚兹拉尔回答他,又学着也摇了摇天使的手,像在晃秋千。
“哦,红线这边的都不太讲卫生。”拉斐尔点头。
裂口男:“……”
他默默收回了嘴巴,闷闷缩回到匣子的角落中,用小拳拳锤了两下墙壁。其他有几只匣子也碰出了些小动静。
“拉斐尔不要靠太近,他们会吓到你的。”亚兹拉尔拉住了想要上前去仔细瞧瞧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