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五十分钟,就到零点了。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书桌的上手机,缓缓出神。
犹记得跨年的那天晚上,陆惟名说——
“等你过生日的时候,送你礼物啊!”
四月初,陆惟名生日,他又重复了一次——
“我准备了很久,所以你别拒绝。”
十八岁,不拒绝。。。。。。
沙鸥狠狠闭了一下眼睛。
同一时间,放在桌上的手机骤然开始振动,沙鸥心中一惊,一颗心霎时提到了喉咙口,手机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来电人——小飞侠。
一秒、两秒、三秒。。。。。。
沙鸥心脏剧烈跳动,呼吸开始不畅,几乎微微见喘,最后,他一把抓过手机,按了接听。
一个“喂”字还没出口,电话那头的陆惟名便扬声笑道:“生日快乐!”
“。。。。。。谢谢。”沙鸥尽量控制着声音,说:“你。。。。。。”
话未说完,便再次被陆惟名快速打断:“你在哪?”
“家里。”
“下楼!”
沙鸥:“。。。。。。”
他看了一眼身后床上已经熟睡的弟弟,重重呼出一口气,抓起钥匙冲出了家门。
终于还是来了。
仲夏深夜,蝉鸣虫啾。
沙鸥一口气跑出单元门,脚下一顿,站在了原地。
楼门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还没熄火,陆惟名单手插兜,站在车门处,脸上的疲惫掩映在那双神色熠熠的桃花眼中,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沙鸥错愕:“你开车回来的?”
明明还没拿到驾照,不要命了吗!
陆惟名不答,却忽然大步向前,走到他面前,什么都没说,伸手就把人揽进了怀里。
抱得那么紧,像拼尽了全身力气。
沙鸥心神巨震,心底有个声音在此时竭力嘶吼:不可以,这不行!
他不敢抬手回抱,甚至不敢象征性地拍拍陆惟名肩膀。
但是,也舍不得推开。
陆惟名一句多余的说词都没有,不提自己是如何想法设法地从家里跑出来的;不提自己开了快七个小时的车,从国道一路绕过来,只为在零点之前赶到他面前;也不提这十几天里发生的种种过往,那样凄烈的出柜,没必要让他知道。
而所有浓稠的化不开的炽热情感,此时都汇集成一句耳边的低语。
“沙鸥,十八岁生日快乐啊。”
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轻缓,温柔到沙鸥霎时就酸了眼眶。
沙鸥喉间哽咽,张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生怕自己一个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