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心地泡了一杯茶,再耐心地品着,直到心火慢慢熄灭,理智慢慢恢复,一切安静了下来。
他这才开始想。
‘并非每个地方都在下雪,天幽子那边的雪和我这边所见的几无差别,他已经很靠近我了。’
‘他没带囚车,这很正常,幽闭鬼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紫霞观的秘密,他不可能允许别人知晓。’
宁玄眼神幽幽。
噩梦里的时光,前世的经历,许多次承受死亡,如此种种,已经将他生命的宽度拓阔了许多。
他虽然还是十六岁,但他的心思已经开始逐趋老成,甚至。老辣。
他抓着茶杯摇摇晃晃,看着茶沫沉沉浮浮,然后“啪”一下落定。
次日一早。
雪覆瀚州,银装素裹。
雪没停。
宁玄独自一人坐上买来的渔船,飘向了明珠湖。
他是取了蓑衣斗笠,取了鱼竿,乔装打扮后,再上的渔船,此时此刻,绝对没人能通过外表认出他是谁。
渔船定在明珠湖野外的一处芦苇荡外,偏远,少人,但老渔民说这儿有窝,保准上货。
所以,宁玄就来了。
垂钓,是他临时所想。
他今日是来赴约的,赴一个极有默契的约。
现在这只是他的掩饰。
可钓着钓着,他忽的发现钓鱼好有趣。
因为未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钓上什么,所以有趣。
他上辈子,这辈子其实没钓过鱼,因为他觉得枯坐许久,就为了钓一条鱼市里花点钱就能买到的鱼,有什么意思?
可现在他发现钓鱼可能比斗鸡走马更有趣,那是一种慢慢地等待,在收获的那一刹那将会获得巨大快乐。
忽的,他发现鱼钩沉了一下。
他面露喜色,“刷”一下甩竿。
啪嗒。
一只挂着水草,沾着淤泥的破鞋落到了船头。
宁玄愣了下,哈哈大笑。
他把破鞋丢入湖中,再度落钩。
他很好奇,这一次能钓到什么。
耳语链。
某一条一对一的单链中,正进行着交流。
“天幽子,我再确定一遍,按着排序和你所立下的功劳,在今后的衣裳挑选中,你是有不小优先权的,排位也靠前,你愿意放弃你的排位,回到最末?这意味着你至今为止的所有功劳,所有努力都作废了。”
“弟子愿意。”
“他才是双一品,他远远没有达到一件成衣的水准,你若是现在就穿上了他,那他的潜力将再无法兑现。他明明可以变成一件更好的衣服,你真的迫不及待,真的要现在就倾尽一切去穿上他?”
“弟子愿意,弟子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变强的契机,弟子只要融合他,一定可以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哦?前所未有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