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陆雪脂愣住了。
她笔直地站在楼阁四角的一角之上,俯瞰着瀚州城戌时那灯笼满街如星河的繁华,忽的淡淡笑了笑,道:“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宁玄道:“一起吃。”
陆雪脂站着想了想,想到身侧少年以后算是她道侣,两人关系不会一般,于是也坐了下来,一双长腿剪刀似地微微剪起,然后慢条斯理地撕了点油纸。
宁玄将一只肥鹅腿送到她面前。
她用油纸抱住鹅腿末的骨头,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宁玄又拍开一坛美酒的封泥,递过去。
陆雪脂照接不误。
两人举坛碰了碰,又共同饮下几大口。
“痛快,痛快!”宁玄哈哈笑道,“今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
陆雪脂没顺着他话语的节奏,没认同,也没反驳,没被激到,而只是饶有兴趣地道:“宁公子,听说你之前纨绔的很,斗鸡走马,鹰犬博戏,一样不落,甚至包了一整个青楼。怎么?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吃腻了?”
宁玄淡淡笑了笑,忽的五指扣住酒坛,微微举高,对着天空皓月,仰着头,摇了摇道:“只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有远比那些东西更值得珍惜的。”
陆雪脂道:“哦?是什么?”
宁玄举酒狂饮,然后放下,道:“醉揽星河共一卧,孤楼朗照,瀚海辽阔!谁在同坐?”
他顿了下,看向身侧小娘子,笑道:“明月,清风,你,我。”
他是纨绔。
但他有认真学过文字。
否则也写不出奏折。
陆雪脂道:“你还挺会哄女人的。”
宁玄道:“青楼里的,不需要哄。家里有个,是哄我的。”
陆雪脂道:“小洁,是吧?”
宁玄停下酒坛,道:“是。”
陆雪脂突兀道:“我能容她。”
宁玄道:“哦?”
陆雪脂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举起酒坛。
她明月般的眸子在酒坛之上,刘海之下。
晚风里,她的长发在往后飘着,她的胴体充斥着一种远胜于青春活力的爆炸性力量,尤其那有劲的长腿之下,是真的死过许许多多人,男人有,女人也有,但无论男女,都是她所认为的该死之人。
“伶燕小团功,我已经研读过了,今晚在我屋里试吧,试过之后,便是夫妻,便当入门,我是正妻。今后。你不许进青楼了。”陆雪脂说着说着,那好看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张牙舞爪的威胁。
宁玄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他早就说过,老爹给他挑中的联姻对象,只要生的不是太侮辱他,他都能接受。
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娘子又美又飒又能打,样样看着都还行。
至于青楼,他早就不进了。
纸糊的女人,一碰就碎,还有什么好去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
乌木精钢榻上。
宁玄第一次生出真正意义上的功法修炼之感。
陆雪脂只着月白小衣。
为免生出淫邪之意,两人灭了烛。
虽然在黑暗里,两人视线依然不错,但总算是少了光照的那种润泽感。
“开始吧。”宁玄凝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