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上了地库的缓缓坡道。
江郁眯起狭长的双眸,右手从档杆上极其自然地抬起,修长的指背在镜台旁边的那个小储物格里摸索了两下,轻车熟路地摸出一管东西,反手极其随意地搁在中央扶手上,还顺势朝她的方向推了半寸。
时晚闭着眼,用余光低头一扫。
是一罐修复伤痕的药膏。
他目视前方,坚毅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把药抹上。”
时晚没睁眼,慢条斯理地把那支润唇膏拿在手里。
掌心深处那道昨天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今天在董事会上因为死死攥拳又隐隐有些发红作痛。
她拧开盖子,直接转出来一小截,对着掌心的红痕均匀地抹了一层。
清凉细腻的膏体混合着他指腹残存的灼热温度,丝丝缕缕地往伤口最深处渗透。
江郁的余光死死扫着她掌心的动作。
宾利拐出地库坡道,车窗玻璃上残留的雨水被飙升的车速拉成一道道模糊的横线疯狂往后掠。
时晚闭着眼靠在椅垫上,那条烟管裤紧绷的腰线被安全带死死压出一道斜斜的褶痕,好死不死地正卡在她胯骨最宽、最诱人的那处凹陷里。
江郁的右手死死搭在真皮档杆上,粗糙的大拇指开始极其烦躁地来回蹭着那圈细密的缝线。
一下、两下……蹭了十几个来回,从四档强行挂进五档,右脚的油门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寸。
车速从六十码生生压到五十,又压到四十五。
他极度隐蔽地偏过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她歪在头枕上的精致侧脸。
她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在饱满的颧骨上,唇上那层薄薄的橘调口红在车库里被那一吻蹭得只剩下一小片残印,顽固地贴在她左边的唇角上。
江郁猛地收回视线,胸膛剧烈起伏,喉结恶狠狠地滚了两次:
【她这是睡着了?不,她根本没睡着。呼吸频率绝对不对,如果她是真的装睡,每分钟的吸气次数会多出两次,她现在分明是处于正常慢波睡眠的平稳节律。】
【刚才在昏暗的车库里,她竟然敢主动亲我的下巴……不对,不是下巴,是下颌角,嘴唇顺着耳根的方向极度色情地刮过去,唇纹死死压着我硬茬的胡茬。妈的,我现在半边脸都彻底麻了。右半边脸。现在还麻得厉害。】
【江郁你专心开车。看路。看前面那辆大货车。别再去看她嘴角残留的那点橘红色了。你自己的嘴唇上现在也全都是她的口红。你刚才舔了吗?没有。别瞎舔。舔了你就是个变态。可你他妈的舌头现在正顶着上颚呢。根本碰不到。别碰。】
车子平稳地开进江城大学北门,时晚恰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
她微微偏头看他,漆黑的目光从他死死搭在档杆上的手一路慢条斯理地滑到他紧绷的脸上。
他目视前方,面上端得跟霜打的冰雕一般冷酷,耳尖原本褪下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只剩耳根往外的一小片还残留着极其显眼的浅粉。
宾利稳稳停在女生宿舍楼破旧的门廊下,雨后的梧桐叶沉甸甸地从头顶垂落下来,叶尖还挂着饱满的水珠,一滴一滴重重地砸在前挡风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