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极其嫌恶地转开脸。
目光随性地从时晚面上轻飘飘地掠过……就停留了一秒,快得像是在翻阅一本无趣的资料……随后重新焊死在那面白墙上。
但在时晚脑海里,那股滚烫的爱意与疯狂的心声早已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快看我!她刚才看了我一眼!你们都看到了吗!百分之六的散股!整整三天!从开曼群岛硬生生穿透到律政司刑事立案!你二叔刚才不是挺能拍桌子吓唬你的吗……现在让他接着拍啊!让他再给老子拍一下试试看!老子直接把他连人带椅子连这栋楼一起拍到墙上去!时晚,你刚才听到他贬低你了吗?说你身份不够,说我江家眼皮不抬……现在到底是谁的眼皮抬不起来?谁!老子把江家的脸面、连带着身家性命全给你抬过来了!你快夸我一句啊!别光顾着看文件……那破文件有什么好看的!看我!你倒是睁眼看看我啊!】
时晚静静地将视线从那份致命的审计报告上缓缓抬起,精准地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
江郁目不斜视,面上装得云淡风轻、稳如老狗,可他那只藏在桌子底下的耳朵尖……早就红得宛如被人用朱砂狠狠抹了两遍。
她微微垂眸,把手里的报表翻到最后一页,右手握着红笔在空白处极其恶劣地画了一个极小的勾。
就在这时,在桌子底下。
她悄悄抬起右脚尖,尖头细跟鞋极其精准地隔着西装裤管的面料,极其放肆地轻轻蹭了一下江郁的小腿。
从他脚踝往上五公分处,胫骨前肌外侧,鞋尖像一只不安分的猫爪,顺着他紧绷的肌肉轮廓极其色情地缓缓划了半寸。
江郁搭在真皮扶手上的五根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暴起。
【她居然敢主动碰我?她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摸我!在桌子底下!穿的高跟鞋!尖头!细跟!她鞋尖现在还在往上爬……操操操江郁你两只腿千万别给老子露馅发抖!这可是正式董事会!二十双眼睛盯着呢!文件还在桌上摆着!你给老子把大腿绷直了……她蹭得我好痒,酥麻得直透骨髓!她绝对是故意的!她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奖励我!用脚夸我!这到底是什么勾人的骚法……再蹭一下!再往上爬一点点!别停啊!你脚腕怎么能这么细,鞋口露出的那截脚背白得跟反光一样……江郁!会议记录!你快看对面那个女董事正用怀疑的眼光盯着你呢!低头看文件!看你妈的文件啊!】
江郁慌乱地翻开面前那份蓝色的文件夹,死死低着头,眼珠子钉在密密麻麻的纸面上,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桌子底下,他那只被时晚撩拨得快要失控的小腿肌肉紧绷得犹如一块生铁,胫骨前肌外侧甚至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昂贵的西装裤管都快压制不住那股膨胀的热度。
另一边,时振海彻底面如死灰地瘫软在椅子上,三千多万的资产冻结令和刑事立案通知书在他面前摊成一张索命的网。
他颤抖着把那杯早已凉透的普洱茶端起来一饮而尽,喉结极其痛苦地滚了两下,放下杯子时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杯底在桌面磕出两声刺耳的脆响。
左右两排原本墙头草的董事们终于坐不住了,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窝被掀翻了盖子的蚂蚁。
“振海啊。”
秃顶老头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眼镜。
“城南那个项目,我看还是先无限期搁置吧。等审计组查清楚了……”
“散会!”
时振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狠狠撞在桌沿上,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