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负手而立,傲然一笑:
“皇甫浩天非池中之物,自然明白唇齿相依的关窍。这趟买卖,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心念既定,我便不再耽搁,化身风扬,快马加鞭顺江而下,一路疾驰奔赴鹰会总坛。
然而,抵达这鹰踞险峰的山门之后,事态的发展却颇耐人寻味。
鹰会上下听闻是南宫世家的使者求见,那一层层关隘守卫与迎宾执事的姿态,端得是高高在上,眉宇间掩不住一股居高临下的轻慢。
谁叫南宫世家大败于沈家之手,连家主南宫旺都死于非命,昔日八面威风的江西霸主如今成了风雨飘摇的破落户?
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绿林,失去了拳头作为依仗,谁也不会多给你半分好脸色。
当然,我心知肚明,这底下的怠慢不过是表象,真正授意这般作为的,正是那位深藏不露的总舵主皇甫浩天。
他在有意向我示强。
将我这个南宫世家的首席代表高高挂起、冷遇相待,无非是要在心理上先声夺人,狠狠挫一挫南宫世家的锐气。
如此一来,纵然日后两方当真达成了结盟条约,鹰会亦能在这场合作之中稳稳占据主导支配的大位,将南宫残部当作呼来喝去的附庸偏师。
皇甫浩天足足晾了我三天。
整整三日三夜,我被安置在一处偏僻客舍,除了一日三餐照例送来,再无半个高层露面。
换作常人,身处这等受制于人的困局,早已是如坐针毡、心浮气躁。
但我龙啸天体内流淌着现代穿越者的深沉心性与龙阳神功的雄浑定力,整日里在房中闭目吐纳、调息练气,任凭窗外风吹草动,我自岿然不动。
直至第四日清晨,鹰会方才遣人前来传信相请。
相见的地点,定在鹰会专门用来接待各门各派巨头巨擘的“迎贤楼”。
踏入迎贤楼正厅,迎面便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数十名手持百炼钢刀的玄衣亲卫雁翅排开,气度森然。
主客座次陈设考究,香炉中袅袅升起上等的沉檀异香,侍女捧茶伺候,完全遵循着接待顶级宗派掌门的最高江湖礼节。
南宫世家虽已战败,但鹰会并未公然在明面上折辱践踏,依旧以堂堂武林望族的规格相待,足见这皇甫浩天的行事分寸极有章法,看似仁义公平、挑不出半分毛病。
但我心中却如明镜一般通透。
那不过是权谋家的表象手段罢了。
先以闭门三日极尽冷落打压,挫其锋芒;如今又摆出这般高规格的隆重礼遇,示以恩厚。
这等恩威并济、翻云覆雨的帝王心术,正是皇甫浩天的高明之处。
既彰显了自身雄霸一方的气度,又能迅速抚平对方心中的积怨与隔阂,为接下来的利益谈判铺垫出一条最契合鹰会利益的康庄大道。
**可惜,老子不是真正的风扬,更不是任你揉捏的落魄说客。**
我嘴角掠过外人难以察觉的哂笑,脊背挺拔如苍松,昂首阔步迈入迎贤楼正厅。
步伐沉稳雄健,落步无声却隐隐暗合天地脉动,那一身虽着粗布武士袍却难掩的霸道气场,竟将两侧肃立的几十名精悍刀斧手的森冷杀气生生压制了下去!
踏上首座台阶,我的目光穿过长案,正正迎上了端坐于主位交椅之上的那一道渊渟岳峙的雄伟身影。
四目相对的刹那间。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旱地惊雷在迎贤楼大厅中央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