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固然千错万错,她在背后操盘江南武林、算计南宫世家,甚至在昔日的夫妻温存间暗藏机锋,为沈家谋取滔天权柄。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两世为人,我心底那份恪守的道义底色从未褪色,两不相欠,有恩必报。
我永远无法忘记,当年初涉江湖、因神功未成而落魄长安街头之时,是沈玉不顾深闺千金的名声,拂退左右闲杂冷眼,亲手递给了我那一碗续命的温饭;我也无法忘记,昔年我不慎遭五毒教余孽暗算、身中剧毒“追魂散”命悬一线之际,是这个看似娇柔的千金小姐,毅然单骑远赴天山,在终年积雪的风暴中于天山老神仙门前苦苦跪求了三天三夜,方求得那一株救命的“天山雪莲”!
她为我做过太多。
哪怕这背后掺杂着世家大族拉拢顶尖武者的算计,但那些切切实实的恩情与血肉之躯的付出,却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若无沈玉,便无今日名动天下的龙啸天。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若连与自己结发的发妻都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于敌刃之下,又谈何武道至尊,谈何快意恩仇?!
上官流云凝视着我掌中的沉重黑枪,瞳孔微缩,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
“原来是绝世枪王当面!难怪……天下间也唯有龙啸天的霸王神枪,能蕴藏着这般至刚至霸的无敌之意。”
他虽久居北方,从未与我正面相逢,但同列天榜,对于这柄威震南方的神枪早已如雷贯耳。
我微微颔首,淡然笑道:
“上官兄过奖了。”
上官流云面色却未有半分缓和,眉宇间的刀意陡然转寒,沉声道:
“这么说来,龙大侠今日当真是铁了心,要为了这个沈氏妖女,阻挡老夫手中这柄玄阳天王刀了?!”
话音未落,一股沛莫能御的凶悍霸气自他魁梧的身躯内狂涌而出!
那是一股浸淫了数十年杀伐与刀道的至霸天威,宛如巍峨泰山拔地而起,挟裹着无边狂澜,当头朝着我狠狠倾轧而至!
周遭的碎石泥尘在这股重压之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喇崩碎声!
面对这等足以压碎寻常一流高手道心的磅礴刀意,我傲然长笑,脊骨如龙般挺得笔直!
丹田之中,刚刚完成阴阳蜕变的龙阳神功轰然奔涌!
一股浩大无匹、磅礴纯正的纯金神芒自周身毛孔激射而出,至阳至正的至尊霸气化作一头肉眼可见的金色真龙虚影,昂首盘旋于我头顶之上,与上官流云的无形狂岚针锋相对地狠狠撞击在一处!
轰隆!
两股当世最绝顶的霸道气机在半空中碰撞,激起一圈无形涟漪,将方圆三丈内的地面生生削平了半尺!
我右手平端霸王神枪,枪尖斜指苍穹,字字铿锵道:
“沈玉乃我明媒正娶之妻,我龙啸天纵是万劫不复,也绝不容她亡于你霸刀之下!”
便在此刻,不远处的司空相急步上前,满面焦灼地劝阻道:
“龙大侠!万万不可冲动!南宫世家此番血海滔天、死伤无数,皆是沈玉这蛇蝎妖女在暗中翻云覆雨策划而成!今日若放虎归山,日后江南武林必遭大祸,后患无穷啊!”
在新天大道之上我曾救过司空相一命,他深知我的实力,更敬畏上官流云的凶名。
天榜两大巨擘若在此刻生死相搏,无论谁胜谁负,对刚刚经历了灭顶之灾的南宫世家而言,都绝非幸事。
我侧首回视司空相,眼神坚定如磐石:
“司空先生,不必再劝。是非功过,龙某心中自有权衡!今日只要我龙啸天尚有一口气在,谁也休想动沈玉一根毫发!”
此言一出,上官流云胸中压抑的暴戾终于彻底被点燃!
身为天榜位列第五的武学大宗师,他一生纵横江湖,霸刀十三绝冠绝当代,何曾受过这般当面的违逆?!
排位犹在他之下的后辈,竟敢在他面前大包大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