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凡事总得讲个规矩,咱们需得先说个明白。”
海涛天强压住翻涌的掌风,粗声粗气道:
“又有何事?!”
我笑道:
“既然是立赌,世间安有无赌注之理?我有个提议,你且听听合不合理:若是我输了,任由你发落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若是你输了,往后便得脱离沈家,尽忠效力于我。如何?这般赌法,对你我而言皆算公平罢?”
海涛天粗黑的浓眉紧紧拧在一处,面露沉吟之色,点头道:
“这赌注倒也称得上公道。只是……老夫当年受沈夫人重托,已然立誓效忠沈家,若因一场赌局转投旁人,岂非成了江湖人不齿的背信弃义之徒?”
**这粗汉倒还有几分老派武人的愚忠。**
我心念微转,哂然一笑道:
“人无信不立,此言固然不虚。但我且问你,当初你答应沈夫人之时,可曾白纸黑字写下要效忠沈家一生一世、祖祖辈辈不成?”
海涛天一愣,摇了摇头道:
“那倒不曾。只是答应在此次南征中替她效力打头阵。”
我抚掌笑道:
“这不就结了!你方才在聚贤阁前冲锋陷阵,已然为沈家流血流汗,任谁来看,都算是全了她昔日的知遇之恩。大丈夫行事何必画地为牢?既无终身契约,何来背信弃义之说?眼下,我们可以开始了罢?”
海涛天低头细细一琢磨,只觉此言竟挑不出半点破绽,心头大石落地,顿时豪气复起,一抱拳道:
“好!老夫今日便叫你知道天高地厚,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一个教训!”
大喝声中,海涛天猛跨半步,双臂画圆,一双沉浑的大手挟裹着呼啸风雷之声,平平朝着我的胸膛横推而至!
然而肉掌递出之际,我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掌心处的真气内敛吞吐,隐隐收回了三成力道。
显然,见我托大立于原地不闪不避,这老汉唯恐一掌当场将我筋脉震碎、毙了我的性命,心底终究存了不忍。
我心下一笑,朗声喝道:
“海老头,此赌关乎你毕生的身家前程,不必心存顾忌,尽管把你压箱底的十成全力使将出来!”
海涛天见我神色泰然,甚至还出言相激,眼底那一抹犹豫登时烟消云散,爆喝一声:
“找死!接招!!”
轰!
话音未落,他掌缘处骤然涌起一股澎湃狂猛的浑厚罡风,收回的力道瞬间补齐,生生暴涨了三成!
十成“移山填海”掌力在极限处轰然爆发,刹那间,刚猛绝伦的气劲排空激荡,狂飙呼啸,地面上的青石寸寸龟裂崩飞。
这股凝聚了数十年苦修的至阳极力,当真有着开山裂石、填海平川的恐怖威能!
面对这等足以碎岳断流的重掌,我亦不敢有丝毫轻忽。
丹田气海之中,刚刚完成“阳极阴生”神变蜕变的龙阳真气如浩瀚汪洋般悄然流转。
此时此刻的我,浑身上下不见半分凌厉霸道的火热气浪,反而透出一股水一般的至柔与浩大,整个人便宛如一尊广袤无际的深邃大海。
龙阳神功至高境界,大海无量!
正因在大难之中悟透了刚柔互济的至理,我方有绝对的底气,以肉身之躯硬接这门当世至刚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