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言重了!少夫人胸怀锦绣、智计过人,当年便曾数度为世家力挽狂澜,此番重掌大局,出任天杀统领本就是实至名归、人心所向,天狐不过是顺水推舟、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谢玉华长睫微合,露出一抹谦和得体的浅笑,轻声道:
“先生过誉了,日后世家内务,尚需先生多多关照指引。”
天狐连声应诺,面上满是一派和睦相敬之态。
然而两人目光在半空中微微一触,谢玉华心如明镜,早已将此人假借推举、实欲引火借刀的毒计猜出了七八分;而天狐亦自以为得计,暗自冷笑于这位未亡人不知大难临头的愚昧。
穿堂之外的花径小道上,司空相疾步快行,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前方那一袭青缎素雅的长裙身影。
“大夫人,请留步!”
文玉慧闻声顿足,缓缓转过那张未施浓妆却极尽端庄雍容的知性玉脸,温言道:
“司空先生神色匆匆,可是有何要事?”
司空相环顾四周,见左右并无耳目,方才长叹一声,神色严峻地躬身抱拳道:
“夫人明鉴!如今在这偌大的南宫门阀之内,能够真正影响家主心意、劝阻其悬崖勒马之人,唯有夫人一人了!”
文玉慧那双沉静若古井秋波的美眸微动,柔声道:
“先生所指的……可是亲征沈家之事?”
司空相额角渗出冷汗,满面忧急之色:
“正是此事!家主受那天狐小人虚妄谄媚的言语蛊惑,利令智昏,竟欲亲自挂帅南下江南!老夫为此忧心如焚。夫人可知,那江南沈家自前朝起便经略商道,历经数百年风云变幻、王朝更迭,却始终傲立不倒,其在暗中培植纠葛的江湖势力与底蕴,深不可测如汪洋大海!此番若是贸然轻启战端,深入腹地,恐将招致泼天之祸啊!”
文玉慧静静听着老臣发自肺腑的谏言,眼中浮现出复杂深沉的哀戚之色。她退后半步,整肃衣襟,郑重其事地向着司空相深深万福一礼:
“司空先生,玉慧谨代表这南宫一脉,深谢先生数十年如一日的赤胆扶持之大恩。”
司空相受宠若惊,连忙虚扶道:
“夫人折煞老夫了!司空相食君之禄,身受世家厚恩,所作所为皆是分内之事,万当不起夫人如此大礼!”
文玉慧幽幽轻叹,眉宇间堆满了难言的疲惫与落寞:
“南宫世家能有今日权倾天下的鼎盛,全赖先生在侧沥血辅佐。先生所虑,句句切中要害。先生且请宽心,今夜回房之后,玉慧定会竭力规劝于他,力陈利害,绝不坐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司空相闻言,心头大石稍落,肃容长揖:
“有夫人这句话,司空相便安心了。天色不早,司空相先行告退。”
望着老者渐行渐远的苍老背影,文玉慧立在深秋的冷风之中,久久未曾动弹。
【文玉慧】**劝他?
我又何尝不想劝他……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与我泛舟论策的南宫旺了。
他的心被权柄和贪婪彻底吞噬,甚至……连儿媳的豆腐都敢在公案之下公然轻薄……南宫旺,你当真以为我文玉慧是瞎子么?
若孽障已生,我这深闺之妇,又岂能拉得住这列奔向万丈深渊的铁车……**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轮清冷孤绝的明月高悬于九天之上,将如霜似雪的银辉洒向南宫府邸深处的一座幽静绣楼。
西厢闺房之内,烛火早已熄灭,唯有一抹惨淡的月光透过雕花轩窗,静静地洒在窗前痴坐的那道绝美倩影之上。
谢玉华褪去了白日里沉重虚伪的缟素孝服,身着一袭如水般轻薄柔滑的粉红色轻丝睡袍。
内里仅贴身裹着一件猩红色的薄绸亵衣,由于布料过于单薄贴身,隐隐将内里绣着精致鸳鸯戏水的红肚兜轮廓尽数透了出来。
那一双高耸饱满、成熟丰挺的硕大玉乳在薄纱之下呼之欲出,深邃惹火的沟壑若隐若现;纤细如柳的腰肢之下,是格外肥美浑圆、肉感十足的雪臀,两条白皙修长的玉腿在轻纱开衩处随意舒展,泛着莹润如美玉般的诱人光泽。
这副身段,熟得犹如一汪刚熟透、稍一挤压便会泌出甜浆的蜜桃,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蚀骨销魂的少妇风情。
然而,这等倾国倾城的尤物,此刻那张绝美如画的俏脸上,却尽是刻骨铭心的凄婉与孤寂。
她痴痴地倚着窗棂,仰望着天际那一轮孤月,眼眸深处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晶莹的泪珠在长睫上微微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