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雕梁画栋的抄手游廊,行至正厅门前,我掌心握着的那只柔荑微微有些湿冷,甚至在不由自主地轻颤。
江玉凤方才在演武场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烈马性子,到了这明媒正娶的正房主母门前,终究还是化作了深闺女子初为人妇的无措与羞怯。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递过去一个宽慰的眼神,随即撩起珠帘,拉着她并肩迈步跨进了宽敞明亮的正厅大堂。
堂内焚着清雅宁神的百合冷香。
正厅主位那张黑漆透雕的紫檀大椅上,沈玉正仪态万方地端坐其上,一手慢条斯理地托着一只雨过天青色茶盏,低头轻啜香茗。
一身浅绯色暗花细丝罗裙衬得她肌肤欺霜胜雪,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的步摇,雍容端庄之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名门主母气度。
而在她身侧,一身鹅黄色交领小袄配着水绿挑线裙的霜儿,正手执一柄白绢地绣折枝花蝶的小团扇,乖巧温婉地随侍在侧。
帘栊声响,霜儿灵秀剔透,闻声抬起那张五官标致、未施粉黛的纯情俏脸望了过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紧扣着江玉凤的那只手上时,那一双清澈宛若秋水般的杏眸骤然圆睁,满脸皆是不可思议的惊奇之色,樱桃小嘴微张,脱口惊呼道:
“你……你们?!”
看着霜儿那副活见鬼似的错愕神情,我神色自若,开口朗声道:“霜儿,你也在正好。省得我稍后再去寻你,我有件事要跟玉说。”
话音未落,坐在主位上的沈玉已然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盏。
她抬起头来,那张倾国倾城、高贵典雅的绝美玉靥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如春花拂晓般的柔媚笑意。
那副保养极好的熟女娇躯随之盈盈立起,带着一阵幽微醉人的茉莉体香,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
“相公!你这一天早上都在哪里啊?”
沈玉亲热地伸出一双雪白柔嫩、柔若无骨的柔荑,径直环住了我的手腕,那一对饱满硕大、深邃微凸的巍峨雪峰在罗衫下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肉浪,微嗔带怨地娇声道:“人家要找你商议庄子上的出息,寻遍了后院都找不到你的人影儿。”
说话间,她那看似无意实则暗运巧劲的手腕轻轻一拉,便极为自然地挡在了我和江玉凤之间,硬生生将我拉离了江玉凤的身侧。
我感受着发妻手掌传来的温软暖意,深吸了一口气,肃容道:“玉,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沈玉神色自若地转过臻首,先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动人眸子在我脸上细细流转打量了一圈,随即眼波微挑,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扫向了后方局促不安的江玉凤。
她唇角微微上翘,挂着一抹看似亲和、实则透着说不出古怪的暧昧浅笑,柔声打趣道:“凤儿?你跟她能有什么事啊?莫不是这丫头在演武场上又耍性子,不肯服管教了?”
面对沈玉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我心知瞒天过海绝非长久之计,索性将心一横,沉声道:
“我跟她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但我并不后悔。”
话音落地,正厅内原本柔和舒缓的气氛瞬间如遭冰封!
既然已经将遮羞布挑破了一角,我便不再做任何遮掩遮掩。
从方才在演武场边缘如何因推拿行气而引动体热、领口散落如何动摇心智,再到欲火焚身之际如何扯碎衣衫破瓜夺贞……除却略去了情欲魔种与那些过分不堪入目的床笫秽言,我将今日清晨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尽数向沈玉坦白交代了个明白。
随着我那低沉有力的讲述,沈玉脸上的笑容如残雪见阳般寸寸碎裂融化。
她那张平日里端庄高贵、倾国倾城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难看,原本红润光洁的面皮紧绷发青,连修剪齐整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你……你们……”
沈玉颤抖着抬起一只欺霜赛雪的食指,在我和低着头的江玉凤之间来回指点,美目之中翻江倒海,盈满了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羞恼。
她嘴唇哆嗦了半晌,硬是一句整话都没能骂得出口,终是极度气恼委屈地一跺莲足,狠狠转过头去背对着我们,双肩因急促起伏的呼吸而剧烈颤动!
原本就心中有愧的江玉凤见沈玉这般作态,哪里还能挂得住脸面?
这天之骄女自幼被江涛捧在手心里当掌上明珠娇养长大,何曾受过这等当面千夫所指般的难堪屈辱?
只听得一声带着哭腔的抽泣,江玉凤一双眼眶通红如兔,双手捂着涨成猪肝色的发烫俏脸,羞气难耐地一跺脚,猛地推开大门,梨花带雨地狂奔了出去!
“啪嗒!”
听着那仓皇远去的碎乱脚步声,我的胸口仿佛瞬间被一柄百八十斤的生铁大锤结结实实地重夯了一下,沉闷憋胀,难受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