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皇帝面色不善从文华殿出来,眼底满是怒火。
“陛下您何必跟太子动怒呢,再说太子也无错之有,您问什么他都答上来了啊。”怀恩劝慰道。
“他那叫答上来了?一口一个‘老师说老师说’,他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吗?”朱见深鼻间喷着怒气,“这让朕以后怎么放心将这江山交给他,若朝中都是老实本分的贤臣也就罢了,偏偏的还——”
话没说出口,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偏偏的总有那么一两个令人难以招架的异类。
用的好是国之栋梁,用不好就是心头大患。
圣驾路过御花园,一句“皇上驾到”引得所有人俯首行礼。
戏台子上的人也不例外。
“平身吧。”皇帝爽朗道,他将宸妃扶起来,“以前怎么不知爱妃还爱听昆曲,台子上是哪出戏?”
“回陛下,是汤显祖的牡丹亭。”宸妃面泛红晕,“臣妾也是最近才觉得有意思的,可惜陛下来的晚了点,这出都快唱完了……”
“牡丹亭听着让人犯困,”邵云谏道,“下一出才有意思呢,您留这儿瞧好吧。”
“哦?”朱见深好奇心成功被勾出来,“那朕就留下来看看他们能上哪出儿。”
圣上亲临,戏班子自然不敢怠慢,牡丹亭刚完立马换摆设让角儿上场。
宸妃品着台上的妆容服饰有些不对劲,悄悄命人拿方才的戏折子给她看。
谁知戏折子还没翻开,戏子口中唱出的那一句“懦弱之君,社稷将倾”把她吓的差点魂飞魄散!
她急忙看朱见深脸色,发现他并没有异样,心下虽安了几分,手却哆嗦个不停。
被邵云谏圈的那出戏,白纸黑字写着:《逍遥津·选段一》。
大名鼎鼎的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段!
宸妃心跳如擂,仍旧维持笑容对皇帝道:“陛下,臣妾觉得这出不太好,要不换一出吧?”
“不必,朕觉得挺好看。”朱见深语无波澜,一双眼睛专心致志的盯着戏台。
曹操携众臣于大殿之上逼宫,将剑直指天子,天子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活该,这刘协软弱至此何德何能居于帝位,孟德才是大英雄大豪杰呢,他当皇帝是天命所归。”邵云谏嗑着瓜子没心没肺道。
宸妃实在忍不了了,转头对他低声喝了句:“闭嘴!”
吓得邵云谏瓜子都掉了。
在场但凡长点零星心眼的都默默捏着把汗,觉得宸妃此番真的是捅大娄子了。
包括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可直到戏结束,皇帝也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了。
邵云谏还毫不知情道:“姐你脸怎么那么苍白啊,额头还那么多汗,不会中暑了吧?”
宸妃重重的瞪了自己弟弟一眼,咬牙切齿道:“中暑?用不着中暑,你只凭一己之力便能将我活活气死!”
说完拂袖回宫,似乎一眼都不愿再看这个蠢货兄弟。
邵云谏挠着后脑勺:“我又怎么了我?不就听个戏吗,切~”
朱见深回乾清宫后面上一切如常,唯怀恩看出他心事重重。
布膳时怀恩先每样挑了一筷子自己服下,接着才呈到圣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