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玉京没因她的避开而衔怨,抱起她往外走。
高挂枝头的弯月隐约西沉,似要消散。
府上下人早已休息,灯烛却因今日是大喜日高挂未灭,两人行在沉长庑廊下,令他心生难言熨帖。
这一夜,他就像是娶妻的新郎,洞房花烛,终于是将所有都给了她。
“贞娘。”他低头只是想看一眼怀中的女人,不知是今时不同往日,只看她一眼便又起了意。
他想得眼盈雾,几步往前抱着她放在栏杆上,气息不稳地低头便埋下脸,陷入芬芳中闻得长叹不止,勉强缓过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抬起闷红的玉面,看她依旧下垂的眼睫,不舍为她整理好被弄乱的衣襟时,又没忍住低了好几次头。
他的贞娘真的很柔软,想无时无刻都能埋着。
天阶夜色深沉,他抱着她从寝居走向浴房,这段路格外安静。
翠辛贞累得没有知觉地小憩了片刻,待身子浸在热水中才醒来。
狭小的浴桶里挤不下两人,她嗓音哑,所以异常轻,“你在做什么……”
“呃,为贞娘澡身。”同她一道浸在水中的少年发湿眼润,颧骨嫣红地捧着她的脸回着她的话。
翠辛贞想撑起身子,奈何又软了下来,被他盘在怀中,浴桶里的热水一荡一荡地溅得满地都是。
“玉哥儿,我累了。”她实在不成了,丰腴的身子软歪在浴桶中,有些吐着香舌勉强求他。
他半眯着眼,哈息如潮地安抚她:“贞娘你睡便是,我很快洗完,再将你抱回去,你睡吧,不必管我。”
这样要她如何睡得着?
浴桶里热水蔓过她的锁骨,又沉没手肘弯,甩出的两滴硕润的水珠被他张唇接住,含糊不清地哄她:“睡罢,贞娘,我不会太闹你。”
这种事他其实早已熟能生巧,只是他一时没忍住,并非有意要闹醒她。
“对不住贞娘。”他诚恳道歉。
翠辛贞想推开他的头,但他抿得很紧,像是饿极的孩子,她又羞又恼,更多是无可奈何的困。
太困了,她眼皮撑不住,在不重不轻中睡了过去。
不知是几时被抱回的房,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宁。
在梦中,她梦见亡夫失望地看着她,责问她替他照顾弟弟,怎会照顾到自己榻上去了,他年纪小,你也这般不懂事吗?
她急忙向他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她没有。
亡夫却不听她的解释,失望地抓着她的肩,使劲摇她质问,摇得她身子近乎被抛起来,又酸又涨地想小解,还有人在耳边一声声唤她。
贞娘。
“贞娘……”
梦中的声音由远至近,她蓦然睁眼醒来,失声呢喃:“我没有。”
一双手抚着她的脸,温声问:“什么没有?”
“我……”她僵转过眼,还没彻底清醒,失神地看着少年近在眼前的美丽面庞慢慢探起来。
她仿佛还在梦中,恍惚看着少年如蛇般俯在她的面前,近她咫尺的殷红薄唇动得很慢:“贞娘……是不是梦见兄长了?”
他垂耷的眼认真盯着她,眼皮上那颗活似血透出来的红痣,让她有几分刚醒来便被美貌冲击的头晕目眩。
翠辛贞先是浑噩地看着他颤了颤睫,随后才发觉趴在身上的人是谁,刚想动,脑中又顷刻空白。
因为她能清晰感觉少年还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