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对负责盯梢自己的人都不会太有好感,何况朱翊钧还是一国之君。
不过他对外可是表现得十分孝顺太后的,哪能因为童年那点儿不愉快便清算冯保?只能先让他继续当内官之首。
左右冯保能力不差,且让他好好干司礼监的活便是了。
现在冯保在外头还是挺风光的,听说连他的家仆都十分气派,出去做客旁人都把他奉为座上宾。
所以朱翊钧才问曹寿怎么不答应冯保的提议。
曹寿道:“奴婢已经在万岁爷身边做事,何必再认义父?”
宫中内臣都称呼皇帝为“皇爷”或“万岁爷”,这里的爷字本来就是爷娘的爷。
朱翊钧闻言笑了一声,没再多问什么。
曹寿结束了一天的当值,回到住处后用勉强带点余温的水擦了个澡。
他们这些内官身体有残缺,有时候控制不住尿意,只能尽可能少喝水。
要是平日里不注意清洁,身上可能带上极为难闻的骚臭味,必须想办法掩盖过去。
曹寿还算好的,早早在御前露了脸,夜里可以单独睡上半宿。要是一大群内官挤在一起,那日子才叫煎熬。
想活得体面从来不是容易的事。
想到白日里朱翊钧的两次提问,曹寿擦脸的动作顿了顿。
万岁爷的心思变幻莫测,但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些明确的偏向。
比如今天万岁爷提起先生时确实是开玩笑的语气,提起冯大伴时却明显是真的存了几分不满。
曹寿叹了口气。
伴君如伴虎啊。
如果那天他在冯保透露出收义子的意图时一口应下,今天又会面临什么?
兴许也不至于立刻有事。
毕竟冯大伴目前还是内官之首。
只不过要是冯大伴将来出点什么事,他必然得跟着遭殃。
真就是福祸相依。
果然只能和先生说的那样,心里眼里都只能有万岁爷一个。
……
另一边,顾闲送走了所有客人,总算有空和王宜玉单独相处。
除了一开始顾闲的耳朵有点受罪外,夫妻俩交流起来还是一如往昔,仿佛一天都没分开过。
提到鲁鲁在江南被惯得无法无天,顾闲脸上满是羡慕。
真是恨不得自己回江南去,换鲁鲁来当这个顾阁老!
王宜玉也觉得在江南的日子很舒心,不过她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家里整理书稿,倒不至于像顾闲那么羡慕鲁鲁。
王宜玉无情地推翻了他的畅想:“就算鲁鲁能替你做事,你回去也没鲁鲁那个待遇。”
顾闲哼哼两声,也觉得老一辈当真是有了鲁鲁就不那么爱他了。
至少鲁鲁干的那些事如果换他来干,王世贞不仅不会出人出钱,还会骂他不务正业!
顾闲幸灾乐祸:“我等会多给鲁鲁出点主意,看咱爹还疼不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