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闲:“……”
还得是你。
顾闲说道:“看来是我枉做恶人了。”
朱翊钧摆起了君父架子,对顾闲谆谆教诲:“你当考官想着公平公正倒也没错,但别人为朝廷干了几十年的活,给他儿孙一点优待不是应当的吗?”
顾闲想想历史上的万历皇帝直接给他外甥点了状元,可见这事对皇帝来说确实可以是市恩工具。
真要给错人了,回头又不是不能把他们削职为民!
对皇帝而言没有半点损失。
当皇帝的心都黑呐!
顾闲只能由衷夸道:“陛下说得对。”
朱翊钧顿时得意起来,当场给顾闲画大饼:“等你家鲁鲁参加科举,我再给他点个状元,这样你们就是父子两状元了!”
顾闲:?
你们家给状元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还早,还早。”顾闲道,“以后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陛下已经开始嫌我碍眼呢!”
朱翊钧道:“你就不能别干那些会让我嫌你碍眼的事吗?”
顾闲大义凛然:“那不行,我可是铮铮直臣,为坚持心中的道义连惹怒陛下也在所不惜!”
朱翊钧:“……”
有你这样的铮铮直臣吗?
本来朱翊钧也只是气恼顾闲不第一时间来见他,对坐聊上一会便消气了,转为聊起他这些天积攒下来的疑问。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朱翊钧还是很好学的,明显挺想努力当个明君。
双方一个想教,一个想学,倒是又探讨到了下衙的点。
顾闲挥别朱翊钧,去内阁招呼张居正准点下衙。
加班不可取啊!
张居正揉揉太阳穴,犹豫片刻还是放弃给手头的工作收尾,起身与顾闲一同归家去。
没办法,但凡你敢拖延一刻钟,这家伙就能念叨你一刻钟。
念叨的当然不是什么好话。
经过顾闲这么多年的折腾,张居正都对他会说的话倒背如流了!
可惜两人现在回家不怎么顺路,顾闲监督张居正步行了一段路,便看着他坐上官轿归家去。
顾闲不知怎地,想起了王安石回钟山后喜欢骑着驴到处走,有人建议他坐肩舆会舒服很多,王安石回了一句“未尝敢以人代畜也”。
王安石就是这样一个与自己所在时代格格不入的“拗相公”。
张居正不一样,张居正身上有着更深的时代烙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想着“和其光,同其尘”。
现在的张居正远还没有走到满朝皆敌那一步,也不知以后的路会不会好走一点。
顾闲略微惆怅地回家去。
翌日一早又要上朝,顾闲在朝会结束后例行去寻朱翊钧议事。
因为昨天已经把正事讨论得差不多了,朱翊钧今天一看到顾闲就追问起他去监考前说的“不成熟的主意”现在成熟了没。
顾闲道:“陛下还记得呐!”
朱翊钧:?
怎么感觉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
朱翊钧道:“我当然记得!”
顾闲往自己衣袖里掏了掏,从里头掏出份文稿来,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正想着什么时候拿给陛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