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定国公他们特意挑了个军纪好的大营来糊弄顾闲?
杨博颔首说道:“京营平时任务轻,士兵们状态确实比边兵好些。”
比起边操,京操相对轻松,顶多只是来回路上辛苦些。
不过京营的问题可不少,只是顾闲去这么一趟两趟根本看不出来罢了。
杨博也没多和顾闲探讨京营的种种弊病,只追问顾闲演讲了什么内容。
顾闲如实给杨博讲了。
还特别提及防疫问题。
清末民初,江南地区为了满足普通百姓“不喝生水”以及没井人家的用水需求,不少商户专门雇佣挑夫从江中取水,静置过滤后用“老虎灶”烧好熟水挨家挨户送过去(或者主家自己派人来买)。
为了抢占好水源,各家“老虎灶”的挑夫时常打破头,可见生意之火热。
只要能把水彻底烧开,许多病毒病菌以及寄生虫便活不了了,也算是阻断疫病传播的防疫办法之一。
若是没发生时疫也就罢了,倘若有时疫出现,军中也应该集中备上熟水才是!
杨博听了这话同样重视起来。
京师在嘉靖四十年前后连续发生了三场瘟疫,旁人兴许不记得,他们这些亲历者哪个会忘记?
嘉靖末年当真是民不聊生。
杨博可不是顾闲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莽夫,他没立刻表态,而是追问:“你说老鼠、苍蝇、蚊子、跳蚤之流是许多疫病的传染媒介,可有依据?”
顾闲道:“我幼时曾跟在一位姓薛的老先生身边,跟他了解过这个问题。”
“如今老先生虽已仙逝,但他的孙儿仍与我交好,他近十年在各地跟进过几场时疫。依据他的记录,这些措施对许多疫病都有效果。”
顾闲很骄傲地给杨博介绍自己的两个童年好友,一个学医的,研究过不少时疫课题;一个已经是苏州最大的茶馆兼老虎灶经营者了!
杨博:“……”
你们江南人士还真是一棍子打下去能敲出一串人来。
顾闲可不知道杨博在想什么。
当然,如果他知道了也只会回一句:“一般一般,你们山西的也不差。”
顾闲提笔给杨博写了几种常见的可以经由蚊虫老鼠传染给人的疫病,并且写出对应的发生时间、发生地点。
他提供的内容之详细,足以让杨博相信他不是空口无凭胡说八道。
杨博道:“春天来了,是该让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动员民众扑杀这些祸害。”
顾闲连连点头,要是朝廷能把这个工作安排下去当然最好。
杨博道:“光是京师重视也不行,各地也该重视起来。”他绷起脸说道,“这事才该发表在《新风》上,写我的就不必发了。”
顾闲道:“这个确实要发,但写您的文章也不能落下。人得有健康的体魄,也得有坚毅的精神!”
他这么正儿八经地讲完了,还顺势从袖里掏出篇文章给杨博看。
他不仅写好了正文,还把插画也画出来了!
只消等杨博看过觉得他句句详实、丝毫没有胡编乱造,便可以去跟万浩走后门了!
看到那幅线条不算复杂、表现力却极强的“忠孝难两全”插画,连杨博本人的心都微微震动,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自己在家守孝时临危受命的那一天。
再看顾闲写的文章向来行文质朴、内容详实,虽花了些笔墨来夸他,但也切切实实记录了不少搞好边防的经验。
杨博看完后就说不出让顾闲别发表的话了。
顾闲得了杨博点头,便愉快地揣着文章去寻万浩了。
冷不丁瞧见顾闲出现在眼前的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