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喧嚣尽数消失。
时临的脚步顿在原地,短暂的错愕下就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凉意从心底缓缓蔓延。
傅瑾砚到底听了多久?
时临眸子微微睁大,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
刚刚这人说的话傅瑾砚听到了么?是他授意的么?他认同么?
如果不是,为什么就任由这人侮辱他。如果是,那这是傅瑾砚心底藏了许多,借他人之口说出的真心话?
所以他纵容萧让出面,借着一个少年的莽撞口无遮拦,说出他心底隐忍已久、不屑言说的鄙夷与轻视。
想到这个可能,时临心中忽然涌起浓重的酸痛,从未有过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强烈到浑身僵直脑子嗡嗡作响。
陌生的情绪到达巅峰,此刻他再迟钝也明白了情绪的来源,这些天心底挥之不去的念想和反常都有了解答。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时临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站不稳,爆发的情绪被理智强行压下。
他缓缓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心口位置密密麻麻的疼,荒唐又可笑。
他真是可笑。
花蛇见场面僵持,连忙上前一步,姿态恭敬,轻声道:“时先生,楼上请,傅少一直在等您,方才都是误会,是萧让不懂事胡闹。。。。。。”
时临无视花蛇的安抚,目光落在萧让手中的红酒上。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过来。”
萧让一愣,以为时临服软了,笑着往前凑了半步:“怎么?想通了?要好好跟我道谢了?”
他的话音刚落,领口骤然被一股力道攥紧。
时临抬手扣住他的衣领,微微一拽便将人拉近。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至咫尺之间,呼吸交织,距离近得令人心慌。
萧让懵懵的,脸上的嚣张得意僵住,心脏失控般狂跳起来,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被迫微微仰头,鼻尖萦绕着时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眼前的人眉眼清隽冷白,皮肤干净剔透,睫毛纤长浓密,明明是极致好看的模样,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寒凉得吓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乱动分毫。
就在他手足无措、心神大乱之际,头顶骤然一凉。
冰凉湿润的液体顺着发丝倾泻而下,顺着额发、眉眼、下颌缓缓滑落,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浓郁的红酒醇香弥漫开来。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角滴落的液体,微涩微甜的酒味在舌尖化开,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是那杯他手中的红酒。
时临收回空了的酒杯:“那就麻烦你,帮我跟傅瑾砚问个好。”
“这杯酒,我敬他。”
话音落下,他松开萧让的衣领。
萧让身形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上半身湿透,发丝滴着酒液,狼狈不堪,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动作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