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全程紧张。
只要老头说一句不好,他就打断。
大师给他摸了骨,手指沾湿,算命瞎子的手顿了顿,继续摸,祁乐撇开脑袋,眼不见为净,不然他可不保证自己不会一时冲动下卸了对方胳膊。
摸了两下。
从袖口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说:“不会是老夫说的,你这命,属于金龙搁浅滩,合该飞腾九天,光华万丈,如今却黯淡无光。”沉默几秒叹气:“时也,命也。”
祁乐听着也有点玄乎。
他妈非常信大师,他爸每年都要捐出去千万。
祁乐……说不上信,也不能说全不信。
出声,嗓音都轻了不少,没刚才的暴脾气了:“师父,您说仔细点,什么东西金龙搁浅滩?我哥是被拐卖的孩子?他亲生父母很有钱?还是抱错了?”
南谨:“……”
算命瞎子呵了声,抬手制止了他的称呼:“不要喊师父,你我师徒缘分已尽。”
祁乐:“……”
皮笑肉不笑的喊:“大师。”
戴着墨镜的大师看向南谨,见他转头准确无误识别到人的一瞬,让人不禁怀疑他到底瞎没瞎。
“但凡你父母活一个,你的人生也不会如此凄惨,好在不算晚,多接触你生命的贵人,走不了大红大紫的命,也能一生富贵。”
“大师,他们…真不是我克的吗?”
“不是。”
大师的一句肯定。
南谨再也撑不住了。
崩溃大哭。
他不要大富大贵,他只想一遍遍确认,自己是个正常人,不是丧门星,不是累赘,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蛇蝎。
十九年,他就想当个普通人。
十九年,一直活在别人的白眼下。
他不知道活着为什么那么难。
世界上每天那么多人都能发生意外。
为什么就没有一场意外降临到自己头上。
这样死了,就不会背上不孝的枷锁。
南谨觉得自己太坏了。
他渴望解脱,又害怕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再次为自己拭泪,他知道,自己很自私…
祁乐抱着他,眼睛也红了。
算命瞎子叹了口气,送了他们一卦:“年前犯小人,一定要注意,不算就回吧,后面还有人排队。”
祁乐把他带走了。
来到没人的田地间。
南谨蹲在菜畦边,指尖轻轻抚过嫩绿的小白菜叶片,沾了一手冰凉的露水,吸了吸鼻子,祁乐把口袋里最后一张纸递给他。
少年擤擤鼻涕。
哭够了,心情从没有过的放松。
口罩刚才摘了,只戴了一顶鸭舌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