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斯尧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她当时知道陶主任是韩舜的母亲,在那段脆弱惶恐的日子里,她或者能寻到一种冥冥之中的安心与慰藉,在跟韩舜重逢后,她也绝不会用尖锐激烈的方式去推开他,更不会说出那些狠话气晕他。
左斯尧抬手捂住脸,情绪翻涌,“妈,你不知道,我差点做了一件无可挽回的事。”
雷鑫目光微凝,看着女儿。
左斯尧将她跟韩舜重逢后的一切尽数和盘托出,说到最后,她深深一叹:“这是不是造化弄人呢,我跟韩舜羁绊太深了,有一件事我无比确信,如果他因为我出了什么事,我的良心一辈子都过不去。”
雷鑫沉默良久,才问:“那现在陶主任也知道小宝是——”
“她应该不知道,韩舜没说。”
雷鑫状似松了口气,顿了几秒又问:“所以这就是你同意韩舜看小宝的原因?”
“是,但不全是。我跟韩舜,大概还处在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这样是不行的。”雷鑫说得斩钉截铁。
左斯尧闻言莫名心慌,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她蹭地站起身,挨着雷鑫坐下,一双杏眼明净清澈,嘴唇微微抿着,一副凄婉动人的模样,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雷鑫总是抵挡不住女儿这般跟她撒娇发嗲。
“妈,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雷鑫点点头,默许了。
左斯尧一下纾解了紧绷,迟疑了下,还是弱弱开了口,“妈,我们之前说好的预案,还有planb,我觉得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话却没得到雷鑫的明确回应,她只说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预案固然有的,甚至早在去年年初,她就有所动作了。至于planb,不着急,她等着韩舜来找她谈。
次日清晨。
韩舜过来了,而小雨滴当时还在睡觉,他蹲在床边看了十分钟,当晚,他又过来看小雨滴,待了半个小时,小雨滴醒了五分钟。
送他下楼,在韩舜躬身换鞋时,左斯尧倚着门框,不由道:“你这三天两头地过来看他,每次也就一会儿,时间成本未免太高了。”
倒不是惋惜,她只是本能地衡量性价比,由此判断一件事能否持之以恒的概率,她担心他现在一时热,来得勤快,但久而久之就嫌麻烦,然后偃旗息鼓。
韩舜直起身,嘴角一撇,无所谓道:“没关系,三点一线,我很快就养成习惯了。”
“。。。。。。”
她在说时间成本,他却说习惯。
“我意思是,你会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在这来回路上了,你大可以一个星期挑个半天或者一天来看他就好啦。”
韩舜道:“我有司机,不用自己开车。”
“。。。。。。”
怎么还是牛唇不对马嘴,她说的是时间成本!
“我意思是你过来路上耗费大量时间,来得频次越多,时间浪费得越多。”
韩舜仿佛就等着她这句话,盯着她说道:“那怎么办?要不然你收留我,我住你这儿就不用来回奔波,也能每天都看到小雨滴了。”
“。。。。。。”
左斯尧被噎了一下。
韩舜也不期待她会如他的愿,眼下,只要她不剥夺他来看孩子的权利就谢天谢地了。
他自顾自地把居家鞋放回鞋柜,转身按了电梯,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先走了,明晚我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