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遐想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她有什么资格去怨恨、责怪呢?
本以为,她对路霜和谢修远是没有感情的。
可为什么在得知一切后,她会觉得那么难过。
甚至无法面对谢修远,只能落荒而逃。
陆柏梵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明白她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发泄,是陪伴。
深夜,路菱敲了敲卧室的门:“宝宝,妈妈可以进来吗?”
得到应允,她推门而入,就瞧见自己的女儿无措地抱着双腿坐在沙发。
路濛像儿时那般靠在妈妈的怀里,她唇瓣翕动,明明什么都没说,路菱却知道她心里所想。
她失去了妹妹,本以为是谢修远辜负了路霜,没想到事实却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父亲。
路菱也很痛苦,她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他下周就要离开了。”
谢修远在法国求学,路霜奔赴遥远的异国他乡参与无国界救助。
他救下的唐家孩子每年都会来探望,直到有一年,对方看到了路霜的照片,无意间提了一嘴:“和路濛好像。”
这个姓氏令谢修远笔尖顿住,他问起路濛是谁,对方告诉他是路菱的女儿。
谢修远回想起好友,原来,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直至唐先生参与拍卖活动发现那幅画,终于发现路霜离开多年的事。
谢修远以为,她应该已经结婚了。
她会过得很幸福,或许也将他忘了。
他们比路濛先一步得知路霜的死讯。
二十多年了,谢修远以为,他的心已经死寂的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澜。
他第一次失去理智地恳请唐先生:“帮我找到她。”
她怎么能一个人离开。
她怎么这么傻,选择生下孩子。
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该有多害怕。
路濛紧闭的眼睫一颤,她唇线紧绷,低声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还是没办法面对他,也不想要他做我的爸爸,妈妈,你会觉得我很坏吗?”
“永远不会。”
路菱捧着她的脸,温柔而心疼地拂去女儿的泪痕:“你不想认他,我们没有人会逼你。”
“但如果你想认他,爸爸妈妈也不会阻止。”
明明女儿已经嫁人,可在路菱眼里,她永远是自己疼爱的宝贝。
“他当年不知道有了你,宝贝,认下他的意义,只是这世界又多了一个人爱你。”
“不要自责,不要困扰,我们所有人都有错,唯独你没有。”
谢修远一人坐在后花园,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有人替他亮了灯。
陆柏梵静静地坐在男人身边:“不知道伯父,还记不记得我。”
谢修远微微偏头,听着声音分辨出,来人是路濛的丈夫。